他们快步循着声音赶过去,只见西侧储物间门口,旅馆的女侍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手指着敞开的木门,浑身抖得不成样子。
储物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,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仰面倒在血泊里,胸口插着一把短刃,鲜血洇透西装,在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。
男人手边散落着几张建筑设计图纸——图纸上写着今野建设几个大字。
嗣泉的目光落在这一堆图纸上,指尖微蜷。
“别进去,保护现场。”诸伏景光伸手拦住了想要往里冲的女侍,又转头吩咐,“松田,报警。萩原,先看一下死者状态,确认还有没有生命体征。”
松田已经掏出手机按下号码,萩原取来了随身携带的手套和物证袋,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随手装进行李箱的东西,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,诸伏高明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。
“死者田口彻,田口建设社长长子,现任公司总经理。胸口中刀,一刀致命,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。”
诸伏高明侧身半步,示意地上散落的图纸。
“现场留的是今野建设的建筑设计图,一共七张,都是同一块地皮的方案。”
众人眉头微皱,都意识到了些不对劲,山口建设在职总经理的遇害现场,竟然散落着今野建设家的建设图纸。
诸伏高明正想要嘱咐手下调查,走廊尽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打头的年轻男人西装皱了大半,眼眶通红,正是田口家的次子田口聪。
他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兄长,脸色瞬间惨白,嘶吼着就要往里冲,被警员伸手拦住。
“哥!哥——”田口聪挣扎着,目眦欲裂,“是谁干的?!今野家的人呢?是不是他们!”
话音未落,另一对男女也匆匆赶到。
男人穿深灰西装,气度沉稳些,是今野建设现任社长、隐退社长的长子今野修平,他身侧的妻子攥着他的胳膊,脸色发白。
今野修平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图纸上,瞳孔骤然一缩,随即抬眼看向田口聪。
“田口聪,你哥的死到底是谁干的警方会调查,你能不能先解释解释,我们公司失窃的核心设计稿,为什么会在你哥手上。”
“放狗屁!”田口聪当场炸了。
“我哥用得着偷你们的东西?明明是你们记恨竞标输了,设局害他!”
“外面谁不知道你们今野家一直压我们一头,什么‘长野双雄,既生瑜何生亮’,我看是你们心胸狭隘,容不下对手!”
“竞标?”今野修平冷笑一声,上前半步指着图纸。
“这块地的方案我们做了半年,前段时间刚定稿就失窃了,紧接着你们公司就给出了差不多的方案赢下竞标,晚上就出现在你哥手里。不是偷的,难道是我们主动送的?”
两边各执一词,吵得不可开交,警员拦着都差点动起手来。
松田抱臂靠在廊柱上,啧了一声:“倒还真像是积怨已深的样子。”
嗣泉从诸伏高明的手中接过装在物证袋里的图纸,指尖轻轻拂过图纸边角的铅笔标注。
淡灰色的痕迹很浅,是方案修改时留下的草稿印,他翻了几张,每张图纸的页脚都有一模一样的特殊标记。
“这是什么标记,高明先生。”
诸伏高明凑过来看了一眼,一下子就认了出来。
“这是长野本地一家建筑设计院的校审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