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这些因果能靠遮掩瞒过去?阳世改一条命线,阴司记一笔账,欠得越多,等你日后魂归黄泉,下地府打工还债的日子便越长。”
嘴上说得不留情面,他心里却另有盘算。产
产屋敷一脉世代渡魂杀鬼,本就背着极重的阴司因果,这少年又硬生生拽回三条本已断绝的命途,因果之沉,寻常魂体早该被压得溃散,他却还能稳稳站在阳世行事。
这般命格与定力,等日后入了地府,倒说不定是个能挑大梁的,比阎魔殿里那些摸鱼混日子的鬼卒好用得多。
这点心思半分没露在面上,鬼灯抬手虚虚一引,泛着冷白微光的锁魂链便从袖中滑出,链尖直指舞台上昏迷的田口鸣子。
鸣女的残魂正蛰伏在她魂海深处,只消一勾便能拽出,当场拘走。
“且慢。”
锁魂链刚要触到田口鸣子的眉心,便被一只素白的手稳稳按住了。
黄泉阴寒的鬼气顺着指尖往上窜,冻得指节微微发麻,嗣泉却眉峰都没皱一下。
他抬眼看着鬼灯,语气平稳而笃定。
“这缕残魂在阳世盘桓二十余年,与鸣子夫人牵绊至深。”
“鬼灯先生要履行职责,应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鬼灯微微挑眉,倒是没想到这个小鬼还有这样心软又胆大的时刻。
毕竟在地狱,连阎魔大王,都不敢这样和他说话。
诸伏景光反应了过来,眼中闪过些许软意,他对着鬼灯微微颔首,语气郑重。
“鸣子夫人同鸣女相识的这些年,并非全然的寄生与利用,能当面做一个了断,也算给这段二十多年的陪伴留一个郑重的收尾。”
“就是啊,都等二十多年了,再多等几分钟怎么了。你们地狱办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吧?”
松田也回过神,在嗣泉身边帮腔。
鬼灯的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回嗣泉脸上。
他沉默两秒,手腕一收,锁魂链便乖乖缩回了袖中。
“倒也是不急,只是——”
鬼灯示意了一下昏迷的田口鸣子。
“这位女士,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?”
“两天。”
嗣泉淡淡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得逞。
鬼灯眯起了眼,冷笑了一声,看样子,留时间让田口鸣子和鸣女告别是假,想要拖住他才是真。
“哎呀,辅佐官大人通融通融嘛,不就是两天吗,就当是您拨冗再次休假了,两天,总不至于耽误您的工作吧。”
萩原笑着打圆场。
“而且,长野这地方,好吃的好玩的可不少呢,总是待在地狱里面对一群死人脸,也该放松放松嘛。”
“死人哪里有活人有意思,对不对呀。”
萩原大着胆子拍了拍地狱第一辅佐官的肩膀,鬼灯轻哼了一声,看着避开他目光的榊无嗣泉。
这个小鬼,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的多。
“榊无嗣泉,超时的账,算在你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