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昂首挺胸迈进家门,身后跟着两位朋友。
院里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,谢韫知正与宋怀安对弈。听见动静,两人一同望去。
林知白端起一副乖巧模样,规规矩矩作揖:“师父,宋叔。”
身后两人也跟着行礼:“学生见过山长,见过先生。”
谢韫知眼里闪过新奇,虚扶一把:“不必多礼,今日回来得倒早?”他没多问,只温声道,“带朋友去玩吧,我稍后去看你们。”
宋怀安目光在林知白身后两人身上停了会儿,目送他们进屋,才笑着摇头:“时安,你这小徒弟,倒是可爱得紧,难得见他这般规矩。”
他平日来,除了头一回,哪次见这孩子正正经经行礼问安?原以为是个乖巧的,谁知第二日便露了馅。
谢韫知失笑,落下一子:“守瑜说得是。”
屋里。
林知白翻出新鲜玩意儿招待他俩。
三人围坐在榻边矮几旁,几上堆着扑克牌、木雕小件、半盘肉脯。
林知白讲规则,分牌。
几轮下来,苏烬算牌精准,孟云谨慎保守,林知白输多赢少,急得直挠头,另两人被他逗得忍俊不禁。
又一局散牌,孟云俯身去捡滑到桌角的牌,领口微敞,露出一根红绳,绳上坠着个小小的木雕人偶,只有拇指大,眉眼还没刻完。
林知白眼尖,凑过去:“这小木人是你自己刻的?”
“嗯。”孟云低头摸了摸,“给娘亲的生辰礼,还没刻好。家境清寒,只能送些亲手做的小物件。”
林知白眼中划过艳羡,打出一张牌:“真好。”
不知怎么,话题绕到各自爹娘身上。
三人都说起自家父母,林知白不甘示弱,把他爹娘从眉毛眼睛夸到为人品行,幼稚地比起谁家爹娘更好,最后自己先忍不住,三人笑作一团。
正笑着,门被叩响。
“我进来了。”谢韫知端着一碟糕点推门而入,放在桌上,“吃些糕点。”
“山长。”苏烬与孟云起身。
“坐,不必拘礼。”谢韫知在榻边坐下,看向二人,目光扫过孟云手边的书,“会试将近,你们二人准备得如何?若有疑难,随时可来问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略带歉意地看向林知白,然后将积攒的问题一一问出来。方才还嬉闹的屋子,转眼变成小课堂。
林知白左手托腮,右手捏了块糕点慢吞吞啃,看他们一问一答。
好无趣……又在说天书。
“来书房吧。”谢韫知起身唤道,屈指轻叩林知白脑门,“你来作陪。”
林知白垮下脸:“哦。”
来到书房,谢韫知在案后坐下,苏烬与孟云搬了椅子坐在对面。
林知白被安排在窗边小几旁,面前铺了一张纸、一支笔。
谢韫知给他布置了新功课:“为防你无聊,将这篇抄写三遍。”
“师父,其实我一点儿不无聊,我就安安静静陪着,绝不打搅!”林知白表情十二万分真诚,还指向孟云和苏烬,“不然他们对着你该紧张了。”
谢韫知回头望去,那俩齐齐摇头。
林知白瞪大双眼。
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?
书房气氛融洽。三人讲学问,一人埋头抄书。
林知白抄完时,那边还没讲完。
谢韫知垂眸讲解的侧影,好像一个温温柔柔的老师,好看又耐心。在现代一定是最最最受欢迎的老师,因为不能体罚。
他忍不住想象,师父若生在不能体罚的现代,忍不住教训学生,被帽子叔叔带走……
“噗。”他赶紧捂嘴。
见那三人专注,便偷偷提笔,在纸角画了个小小的人儿,还挂着几滴小眼泪,被两位警察叔叔一左一右扶着,旁边歪歪扭扭添上一行字“救救我,我是冤枉的——”
正画得投入,一道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:“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