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笑。
我把豆豆的画、公交站的事、杂志测试一口气说完。
苏棠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半小时后,她远程接入设备,让豆豆把手贴在检测板上。
豆豆困得直揉眼睛,还乖乖问:“苏阿姨,我是不是生病了?”
苏棠停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:“不是,阿姨只是看看你长高了没有。”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。
红线、蓝线、金线,像三条互相缠住的影子。
苏棠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我听见她呼吸变重。
“说话。”我盯着屏幕,“苏棠,别瞒我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像被针扎过。
“豆豆不是双层灵魂。”
我手心发麻。
“她是三层。”
屋子里一下静得只剩空调声。
苏棠低声说:“和棠序一样。”
我看向卧室方向,豆豆已经睡着了,小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均匀。她只是个孩子,白天还会因为糖果少一颗掉眼泪。
我喉咙像被堵住:“为什么?”
“你天生双层结构。”苏棠盯着数据,“但豆豆身上有某种叠加痕迹,不像遗传,更像被什么东西……接上去了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互换救援小队的紧急频道。
济南那对夫妻发来求助。
他们体内的微型断弓碎片,最近开始发烫。
不是一次,是每天夜里同一时间。
他们还梦到了杭州、广州那几对夫妻的脸。
那些人他们从没见过,却能在梦里叫出名字,甚至知道对方家窗帘的颜色。
消息最后一句话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陈组长,我们感觉碎片在互相喊话。”
苏棠看完,脸色白得厉害。
“不是豆豆一个人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断弓碎片之间正在共鸣。”
我刚想说话,卧室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妈妈!”
我冲进去,豆豆坐在床上,满脸是泪,头发汗湿贴在额头。
她一把抱住我,身体抖得厉害。
“妈妈,有个红裙子的姐姐。”
我抱紧她:“梦而已,妈妈在。”
豆豆拼命摇头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她在喊我回家。”
我心口像被什么攥住。
“妈妈,我们家不是在这里吗?”
我说不出话,只能握住她的小手。
下一秒,我的指腹僵住。
豆豆掌心里,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。
细得像一根快要熄灭的光。
可它正在慢慢变亮。
客厅里,手机屏幕自动亮起。
苏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发颤。
“陈雨,把豆豆带离窗边。”
窗外,楼下路灯忽明忽暗。
豆豆抬起泪眼,看向玻璃。
“妈妈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红裙子姐姐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