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机械音。
它很急。
“不是普通种子。”
我脊背一紧:“什么?”
陈雨抬头看我:“你说什么?”
我没回答,因为三号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这是根。虚无留下的锚点比其他人深三层,像刻意选中的。”
我盯着宋宁,喉咙发干。
刻意选中。
这四个字,比屋里的霉味更让人窒息。
我立刻接通弦理。
通讯器亮起的瞬间,弦理那边传来键盘声。他只听我说了两句,就让扫描模块远程接入。
几秒后,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李默,宋宁灵魂深处有一条极细的白色线。”
我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孩子。
“线通到哪里?”
“穿透三层灵魂结构,直达核心。”弦理停顿了一下,“像虚无在他身上打了一口井。”
陈雨抱住宋宁的肩膀,身体在发抖。
弦理的声音更沉:“还有一件事。他灵魂频率的底层编码,与铸造者留下的‘门’高度近似。”
“近似到什么程度?”
“差异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我握着通讯器的手猛地收紧。
门。
虚无。
宋宁。
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撞成一片。
宋宁忽然小声说:“叔叔,我是不是不能去学校了?”
陈雨眼泪掉下来,却立刻擦掉:“能去。先跟阿姨回家,洗个澡,吃点热饭,好不好?”
他看了看我们,又看向满地泡面桶。
像是在确认,这间屋子是不是真的没人要他了。
最后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天傍晚,我把宋宁带回了家。
豆豆一看见他,就跑去拿拖鞋,还把自己没拆的小饼干塞到他手里。宋宁站在玄关,手指捏着饼干袋,局促得像误闯别人家的影子。
陈雨放好热水,让他去洗澡。
浴室里水声响了很久。
等他出来时,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,身上穿着我找出来的旧睡衣,空荡得像套在衣架上。
他站在浴室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叔叔。”
我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宋宁没有回头,只盯着镜子问:
“如果一个人连爸妈都不记得他了,他还算活着吗?”
门外,陈雨握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白得吓人。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所有安慰都像假的。
最后我蹲到他身边,尽量让声音稳住。
“算。”
宋宁看向我。
我说:“只要你还会疼,还会饿,还会想知道明天星期几,你就活着。”
他眼睛红了一点,却没有哭。
夜里,陈雨给他铺了小床,就在豆豆房间旁边。灯一直开着,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,像一层薄薄的保护。
豆豆趁我们不注意,抱着自己最喜欢的毛绒兔,踮着脚走到宋宁床边。
“它晚上不怕黑。”豆豆小声说,“借给你。”
她把兔子塞进宋宁被窝。
宋宁已经睡着了,脸埋在枕头里,只轻轻翻了个身。
就在那一刻,我看见他手背上的白纹闪了一下。
我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那道白纹没有变淡。
它像活物一样,沿着宋宁的手背,往豆豆站着的方向,缓缓延伸了三毫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