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。
那两个字跳出来的一瞬间,地下室里的风像停了。
我盯着屏幕,耳边只剩服务器低低的嗡鸣。掌心的银纹烧得发疼,像有人把一根细针沿着皮肉往骨头里推。
弦理没有说话,只把镜片往上推了一下。
三号的手指悬在键盘上,僵了很久。
我问:“她为什么会用这个后门?”
三号声音发紧:“不知道。但她能用,说明她知道训练营最底层的档案结构。”
这句话比“她背叛了我们”更冷。
我俯身看向屏幕:“继续。”
三号抬眼看我:“进去之后,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我想起宋宁蜷在床上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不要量了”。我把手按在桌沿上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“进。”
三号敲下回车。
屏幕黑了三秒。
下一刻,一串密密麻麻的目录从深层系统里翻出来,像有人撬开了一座埋在地下的坟。文件名整齐、冰冷,没有情绪。
薪火项目。
完整档案。
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恶心的东西。血官的训练营,棠序的囚笼,返潮者被反复切割的记录。
可这一刻,我还是觉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因为这些文件太冷静了。
没有狂热,没有疯话,甚至没有残忍的形容。每一页都像普通行政报告,字体标准,编号规范,审批流程清清楚楚。
弦理快速调出核心页,蓝光照得他脸色发青。
“项目目标分三阶段。”他低声念,“第一阶段,收集并固化返潮者。”
页面上弹出一张表。
已捕获:六十三名。
后面跟着编号、来源、状态、固化程度。
我看到其中几个状态栏写着:稳定、可抽取、持续衰减。
像不是人。
像仓库里的零件。
陈雨不在地下室,可我突然很庆幸她不在。她要是看见这些字,可能会当场冲出去把京郊那座设施炸了。
我压着声音问:“固化是什么意思?”
弦理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把返潮者困在某种稳定形态里,不让他们消散,也不让他们自由返潮。”
三号接话,语气很硬:“就是把死人做成电池。”
屏幕继续下滑。
第二阶段:提取返潮者所携带“存在粘性”。
我看到这四个字时,后背慢慢凉了。
弦理解释:“就是让记忆物质化的那种能量。我们一直不知道军方怎么称呼它,原来他们叫存在粘性。”
下面的实验构想更直白。
移植至活人士兵体内。
增强个体存在留痕。
形成大范围记忆锚定。
理论结果:士兵阵亡后,若仍被足够多人记忆,可通过返潮机制重塑。
我盯着最后一行,喉咙像被什么塞住。
不死军团。
他们不是想研究返潮者。
他们想制造一支杀不死的军队。
我低声说:“疯了。”
三号的脸半隐在阴影里:“不,他们不觉得自己疯。他们会说这是国防项目,是战略威慑,是必要牺牲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,可我能听见里面压着的东西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他早就见过这种逻辑。
弦理没有停,手指划到第三阶段。
页面打开时,系统弹出红色权限提示。三号输入一串旧代码,提示消失。
第三阶段:活体锚点。
我看见那行说明时,心口猛地一沉。
需选取具备虚无直连通道的未成年人类灵魂,作为系统稳定核心。
最佳候选人栏下,贴着一张照片。
宋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