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下有灵频反应。”
弦理这句话像一根冰针,扎进我后颈。
我盯着手机上那个红圈,长青健康管理中心的招牌照片干净得像医院宣传册。可我掌心的银纹已经开始发烫。
铁鹤来得很快。
他穿着消防制服,肩章压得很平,身后跟着两辆检查车。见到我时,他只问了一句: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铁鹤的脸沉了沉,拿起对讲机:“按消防突检流程走,所有出口先控住。别惊动普通人。”
我们白天进去。
长青诊所一楼大厅铺着浅色大理石,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氛味。前台女孩笑得标准,墙上挂着一排项目介绍:干细胞抗衰、基因风险筛查、私人健康管理。
每一项都写得体面。
每一项都贵得吓人。
铁鹤亮出证件,说要做消防检查。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戴金丝眼镜,妆容精致,听完只停顿了半秒,立刻露出职业笑容。
“当然配合。我们这里的客户都很重视安全。”
铁鹤没笑:“那就好。”
表层三层查得很细。
药房、检验室、会客室、VIP休息区,甚至连储物间都翻开看了。没有暗门,没有异常设备,监控线路也干净得过分。
弦理在耳机里低声说:“废水样本出来了。”
我站在三楼走廊尽头,手指贴着墙面,银纹传来的热意若有若无。
“说。”
“排放废水里有微量灰烬记忆降解产物。”弦理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自然残留,是液化处理后的副产物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灰烬记忆。
有人把从虚无里弄出来的死人残片,当成药用了。
铁鹤走到我身边,假装看消防栓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表面没问题。”
“地下有。”我说。
院长站在不远处,笑着问:“两位,还有哪里需要检查吗?”
我看向她脚下那片光洁地砖。
那下面,传来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。
不是活人。
也不是返潮者。
像一口半死不活的井,里面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往上冒。
当天夜里,我独自回来。
弦理替我黑掉外围两个摄像头,留出七分钟盲区。铁鹤没有跟进来,他带人在两条街外待命。进门前,他只递给我一枚小型定位器。
“见到人别硬撑。”
我把定位器塞进口袋:“我什么时候硬撑过?”
铁鹤看着我,没接话。
那眼神让我心里有点烦。
我翻过后墙,从通风口进入负一层。金属管道冰冷,灰尘里混着潮味。我沿着管道爬了十几米,下面传来机器低鸣声,像有人在黑暗里压着嗓子喘气。
通风栅下,是一条白色走廊。
灯光太亮,照得墙壁没有一丝影子。
我落地时,银纹猛地一烫。
走廊尽头有一道密码门。弦理在耳机里敲键盘,三秒后,门锁轻响。
“进去之后小心。”他说,“里面有独立电源,信号会不稳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我闻到一股味道,消毒水、血腥味,还有灰烬被水泡过后的腥苦。
里面是一间地下实验室。
八个密封玻璃舱并排摆着,像八口透明棺材。
我走近第一只玻璃舱。
里面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病号服宽松地贴在身上,手臂上插着输液管。输液袋里挂着一袋浅灰色液体,灯光穿过去,像浑浊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