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药。
那是被液化处理过的灰烬记忆精华。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们在给自己注射死人的灵魂碎片。
第二个舱里是个老太太,脸上皱纹很深,可皮肤下的血管跳动得异常有力。第三个是个西装男人,第四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胖子……
八个人。
年龄从四十到七十不等。
每个人舱外都有数据面板。
我看见其中一个男性的资料。
实际年龄:67。
当前生物指标:52。
细胞活性:持续回升。
灵魂稳定度:下降。
我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。
灰色侵蚀带:扩大中。
我抬手贴上玻璃。
银纹映出舱内人的灵魂轮廓。
那不是完整的人。
他的灵魂边缘像被水泡开的纸,灰色一点点渗进去,原本属于他的记忆正在被冲淡,被替换,被别人的死后残渣覆盖。
旁边一份监测日志还亮着。
姓名:许曼。
异常记录:第十七次注射后,遗忘其女儿姓名。
新增记忆片段:可完整背诵古织布歌谣,疑似八百年前民间残留。
我盯着那行字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一个母亲忘了女儿的名字。
却学会了一个死了八百年的陌生人唱过的歌。
这就是长生?
我喉咙里像堵着铁锈。
三号在我脑子里低声说:“他们不是在延寿,是在把自己一点点让出去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我怕一开口,就忍不住砸碎这里所有东西。
实验室最深处还有一间办公室。
门没锁。
桌上摆着咖啡杯,杯沿有干掉的唇印。文件柜半开着,里面整齐放着病历和合同。我翻开最上面一份,纸张很厚,印着长青的标志。
客户名单。
排在第一位的名字,让我血液冷了半度。
周瑾。
备注栏写着:VIP,特制方案,目标年龄回退至三十五岁,预计周期十八个月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周瑾没消失。
他一直躲在暗处。
薪火项目叫停,只是断了明面上的供给。那些从返潮者身上抽取出来的“存在粘性”,换了一个名字,换了一个地方,继续流进这些人的血管。
他们把死者榨干。
再把灰烬灌进活人身体里。
耳机里忽然传来弦理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李默……信号……你那边有……人……”
我猛地回头。
办公室外的走廊灯,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黑暗从实验室入口处压过来。
玻璃舱里的八个人,同时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