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弦理把情况压缩成最短的话说完。
陈雨听完，没有犹豫。
“不切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我看着她：“可周瑾能找到他们。”
陈雨撑着舱沿坐起，额角全是汗：“两个孩子身上的线，是有人用爱种下的东西。不能因为敌人会利用，我们就自己先毁掉。”
宋宁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豆豆也红着眼睛看她。
陈雨喘了一口气：“找别的办法。”
苏棠低头看着屏幕，手指重新开始敲击。她一夜没睡，眼底青黑，动作却越来越快。
半小时后，她忽然停住。
“有。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她。
苏棠指着数据流：“摇篮频率定位，需要持续接收标记线回传。如果线不回传，定位会失效。”
弦理立刻接上：“让线进入休眠态？”
“对。”苏棠看向豆豆，“豆豆的金纹就是标记线的外在表现。金纹休眠，线就休眠。”
我心里一紧：“代价呢？”
苏棠没有避开我的眼睛：“她的特殊感知会暂时消失。听不到虚无里的声音，也感应不到林薇留下的保护波动。”
屋里又静了。
我走到豆豆面前蹲下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。
“豆豆，有个办法能让坏叔叔暂时找不到你。但你的金纹要睡一会儿。睡着以后，你可能听不到姐姐唱歌，也听不到那些很远的声音。”
豆豆低头看着怀里的毛绒兔，手指一下一下捏着兔耳朵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小声问：“如果睡着了，就听不到姐姐唱歌了，是不是？”
我点头。
豆豆抬眼看向宋宁：“那宋宁哥还能听吗？”
宋宁立刻抹掉眼泪，点头点得很用力：“我能。我帮你听。”
豆豆把毛绒兔抱进怀里，像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那我先睡一会儿。”她声音很小，却没有哭，“等坏叔叔走了，你们再叫我。”
弦理亲自给她做金纹休眠。
程序很温和。没有刀，也没有刺眼的光。只有一圈淡蓝色的灵频像水一样包住豆豆。
我握着她另一只手，感觉她掌心一点点变凉。
她胸口的金纹从明亮的金色慢慢暗下去，像夜里最后一盏灯合上灯罩。
豆豆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我立刻问：“疼吗？”
她摇摇头，眼神有些茫然：“不疼。就是……世界变安静了。”
宋宁坐到她旁边，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帮你听。”他说，“你睡吧。”
豆豆靠着椅背，抱着兔子闭上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我心里酸得厉害。
她才这么小，却已经学会为了活下去，亲手关掉自己和世界的连接。
夜色压在窗外，监测室只剩仪器微弱的滴答声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主屏突然亮起黑色波纹。
弦理猛地抬头：“来了。”
周瑾的定位扫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，从虚无边缘探进现实。屏障没有反应，因为它不是攻击。
它只是寻找。
屏幕上，豆豆方向的数据闪了两下，归零。
空白。
我刚松半口气，另一侧的红点亮得刺眼。
宋宁。
他的标记线仍然活着，因为那是我们和林薇之间唯一的通道。
弦理声音发沉：“他看见宋宁了。”
宋宁握着豆豆的手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下一秒，屏幕上的红点突然开始移动。
不是周瑾在靠近。
是那条定位线，正沿着宋宁的灵魂坐标，反向钻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