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那句话落下时,我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。
欠它一个“从来没有过”。
我还没来得及问,车厢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碎裂声。
不是玻璃。
是我脑子里。
灵魂之镜在意识深处猛地亮起,原本灰暗的镜面像被人从内部敲打,裂纹一圈圈炸开。镜中,三号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脸色惨白。
另一边,那个十六岁的我也在发抖。
他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他来了。”十六岁的碎片哑声说。
三号咬着牙,额角青筋鼓起:“不是来杀你,是来收账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陈雨察觉到我的异样,猛地抓住我的手:“李默?你怎么了?”
我想说没事,可喉咙像被霜封住。胸口那块全家福残片烫得吓人,隔着衣服烧得皮肉都在疼。
豆豆缩在座位上,小声问:“爸爸,我说错话了吗?”
我蹲下来抱住她,声音抖得不像自己:“没有,豆豆没有错。”
弦理已经打开了通讯终端,手指快得只剩残影。屏幕上跳出一串串被加密撕碎过的档案编号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老刀靠过去:“查到什么了?”
弦理没回答,直到一行红色权限提示弹出来。
【双生项目:零号实验/最高封存/残片恢复中】
车厢内空气一下子凝固。
我听见陈雨的呼吸乱了。
“零号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“李默,你不是说,零号只是他们给你的编号吗?”
我也一直这么以为。
训练营、手术台、白色灯光、被切开的记忆、被撕裂的灵魂。
我以为他们是想造一个不会恐惧、不会崩溃、能在窃听者面前活下来的武器。
弦理把恢复出的第一段档案投到车载屏幕上。
画面残缺,字句像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【零号实验目的:非战斗单位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心脏猛地一沉。
老刀骂了一句:“非战斗?那他们把人折腾成那样干什么?”
弦理继续往下翻。
【目标:制造可承载静默接触的短时容器。】
【必要条件:灵魂结构需被人为撕裂,并保留虚无之疤。】
虚无之疤。
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,灵魂之镜里,三号抬起头,眼神像刀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我们不是失败品。”
十六岁的碎片抱着膝盖,声音很轻:“我们是门。”
我指尖冰冷,几乎握不住陈雨的手。
弦理的声音发紧:“静默接触任何完整存在,都会让对方瞬间归无。只有你这种被人为撕开过、存在本身有缺口的人,能碰到它而不立刻被抹掉。”
老刀一拳砸在车壁上,金属发出闷响。
“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东西会来?”
弦理没有看他。
她调出下一段残片。
【推算结果:静默三十年内必将再临。】
【地球文明噪声升高,需预设牵引点。】
【零号为最后门栓。】
屏幕的冷光照在每个人脸上。
我的耳边嗡嗡作响。
门栓。
不是人,不是儿子,不是父亲,不是陈雨嘴里那个她怕忘掉的李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