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鸿安医院之前,我一直以为,静默退去后,日子总会慢慢变回来。
第七天,城市恢复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菜市场重新挤满人,卖鱼的水声哗啦啦响,摊贩吆喝一声接一声。老张的排骨摊前排着队,他看见我,还笑着招手。
“李默,今天排骨新鲜,给你留了块好的。”
我盯着他案板上那块肋排,心里忽然发紧。
之前银纹还在的时候,我只要靠近那些被静默碰过的地方,皮肤下就会发烫,像有一根细线在提醒我:这里不干净。
可现在,我伸手按住案板边缘。
冰凉,油腻,带着肉腥味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我不死心,又用指腹贴住老张递来的塑料袋。袋子里排骨沉甸甸地坠着,勒得掌心发疼。
银纹没有亮。
连一丝刺痛都没有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,那些曾经像裂纹一样缠在皮肤下的银色纹路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干净到让我害怕。
老张见我发愣,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了?嫌贵啊?”
我勉强笑了笑:“没有。”
我付了钱,拎着排骨往回走。街上阳光很好,车流、人声、热气,全都正常得刺眼。
可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。
如果银纹真的消失了,那它带走的,到底只是危险,还是我们最后能证明那一切存在过的证据?
陈雨的体检报告,是当天中午拿到的。
医生说她指标全正常,血压、心率、神经反应,连之前最容易波动的几项都稳得不像话。
陈雨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,看着报告,没松口气。
我问她:“哪里不舒服?”
她没立刻回答,只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,声音很轻:“刚才在洗手间,我看见了点东西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她带我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白炽灯照得人脸发青,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洗手液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陈雨站在镜子前,拉开袖口,露出手臂上那道断弓烙印。
她按了下去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。
几秒后,皮肤底下像有细小的冰线缓慢浮起,极淡,淡到不仔细看就会以为是血管反光。
不是金色。
是冰蓝色。
我呼吸一下停住。
陈雨咬着牙,指尖又加重了力道。她眉头皱起,额角渗出一点冷汗。
“疼?”我问。
“像被针扎。”她松开手,那些冰蓝纹路立刻缩回皮肤深处,“可仪器查不出来。医生说我健康得很。”
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冷得发空。
“李默,我不怕它还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怕它换了一种方式在。”
回家后,豆豆正在客厅拼积木。
幼儿园老师给陈雨发了消息,说豆豆这几天表现特别好,安静,专注,不抢玩具,也不发呆了。
换作以前,我们应该高兴。
可陈雨盯着那条表扬短信,手指半天没动。
豆豆把一块红色积木放到最顶上,抬头冲我笑:“爸爸,你看,房子。”
我蹲下去,摸了摸她的头:“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唱歌?”
豆豆眨了眨眼:“没有呀。”
“那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会哼的那首?”
“什么首?”
我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