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连门都出不了!”李默几乎吼出来,“邻居都认不出你!”
陈雨停住。
她转过头,一字一顿:“认不出我,我就自我介绍。”
房间门忽然被推开。
豆豆跑出来,怀里抱着那个塑料文件袋。里面装着照片、病历、手写纸条,还有所有能证明陈雨存在过的东西。
她拉住陈雨的衣角,小脸绷得很紧。
“妈妈,你不能去。”
陈雨蹲下来看她,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几下,硬是没掉。
豆豆把文件袋塞进她口袋里,声音发颤:“你去哪里都带着它。这样我总能找到你。”
陈雨一下抱住她。
李默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决断。
“我不进镜渊。”他说,“从外面毁掉信号源。”
老刀已经调出深渊站结构图,指着最底层:“四百米位置没有设备间,也没有房间。”
他把图放大。
那片空白处,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。
老师的教室。
我盯着建造时间,后背瞬间凉透。
“比深渊站早十一年。”苏棠低声说。
老刀骂了一句:“也就是说,深渊站是建在她旧址上的。”
铁鹤带着爆破专家赶到,装备箱砸在地上,金属声刺耳。
何守平和其余十一名毕业生站了出来。
“我们跟你们下去。”
李默冷冷看他:“我凭什么信你们?”
何守平没有辩解。
他抬手撕开衬衫领口。
胸口空腔的位置,有一道新划出来的刀疤,血还没干,顺着肋骨往下淌。
“我不求你信。”他看着李默,眼神清醒得吓人,“我要亲眼看看,周小满是怎么死的。”
下掘很快开始。
钻头一路咬穿混凝土和岩层,震动顺着地面传到骨头里。空气里全是焦土和机油味,灯光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三百八十米时,钻头突然停了。
不是卡住。
是撞上了什么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老刀蹲下检查,脸色变了:“不是金属,也不是石头。”
三号把手贴上去,镜面浮出一层惨白数据。
“凝固的灵魂。”他说,“数以千计的低频灵魂压缩成的屏障。”
弦理残存的碎光在仪器上闪了一下,传来极弱的分析音。
“成分包含……蛋白质分解物……骨骼粉末……”
我胃里猛地一抽。
这不是墙。
这是人。
钻头彻底停了。
所有人都沉默下来。
何守平慢慢蹲下,把手掌贴在那层灰白墙壁上。
过了几秒,他抬起头。
“里面有声音。”
我也听见了。
墙的另一面传来极轻的振动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心跳。
何守平的声音抖得厉害:“她把教室用骨头封起来了。谁的骨头?”
三号看着那面墙,回答冷到骨子里。
“不是谁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四十年,一千两百三十七名灵魂频率不达标、被淘汰的孩子。”
墙里的心跳声忽然变快。
三号低声说:“她没有让他们死。”
“她把他们变成了建筑材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