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复刻品。
这些词凑在一起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,又不敢真的去想。
宋宁声音发颤:“他们想复刻你?”
我死死盯着那个男孩:“不只是我。”
我话音刚落,视频里的培养舱突然亮了。
蓝光从男孩胸口的银门缝里涌出来,整间教室的墙面随之浮现密密麻麻的线条。那些线像地图,又像血管,全部汇进培养舱底部。
下一秒,男孩睁开了眼睛。
我胸口像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撕开。
银门剧痛。
我闷哼一声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陈雨一把扶住我,她的手很冷,冷得不像活人,可那一刻我却觉得,只有她是真实的。
“李默!”
我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的银门印记透出金光。
那是守灯留下的光。
它曾经帮我撑过无数次被遗忘,被吞噬,被逼着放弃回家的时刻。
可现在,金光裂了。
很细的一道裂痕,从门缝边缘蔓延出来,像玻璃上被敲出的第一条纹。
我疼得眼前发黑。
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条路。
不是我走过的那条。
那条路干净得可怕。
没有三号。
没有老师。
没有那些被关在教室里哭到失声的孩子。
没有我跪在地上捡碎掉的名字。
没有陈雨被一点点抹掉时,还努力记住我的眼睛。
没有豆豆画出的血红蜡笔线。
也没有我一次次推开门,发现门后只剩灰白的绝望。
那是一条被精心修剪过的回家路。
路边的树整整齐齐,阳光正好,七岁的“我”背着书包,沿着那条路往前走。每一扇门都为他打开,每一个人都记得他,每一次疼痛都被提前剪掉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到不像人生。
像一份被人修改过无数次的答案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炸开,才把自己从那条路里拽回来。
视频里,培养舱中的男孩正隔着玻璃看我。
他明明只有七岁的脸,嘴角却慢慢弯起。
那笑容我太熟了。
不是孩子的笑。
是我十六岁那年,对着镜子强撑出来的笑。
那一年,我以为只要笑得像个正常人,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快撑不住了。
男孩的嘴唇动了动。
手机里没有杂音了。
所有警报声、脚步声、喊叫声,都像被一只手按进水底。
然后,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。
十六岁的我的声音。
“你走过的路太脏了。”
宋宁捂住嘴,眼泪一下涌了出来。
陈雨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男孩贴近舱壁,蓝光映着他的脸,像给那张属于我的脸戴上了一层死人的面具。
他笑着说:“我替你走一条干净的。”
胸口的裂痕又扩开了一点。
我听见守灯的金光在身体里发出细小的碎响。
门外,那三下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屋里所有人的影子,都朝门口转了过去。
豆豆忽然哭了:“叔叔,外面那个……也是你。”
我抬起头。
门缝底下,缓缓渗进来一线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