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真的响了三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声音不重,却像敲在每个人的骨头上。豆豆缩到宋宁身后,蜡笔滚到我脚边,红色的笔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宋宁脸白得厉害: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陈雨的身体已经淡到几乎能看见身后的墙,她却还是挡在豆豆前面,声音低得发冷:“别开门。”
我盯着那扇门,胸口的银门一阵一阵发热。门外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只有一种潮湿的、从很深地方爬上来的寒意,顺着门缝钻进屋里。
手机在这时又响了。
不是老刀。
屏幕上跳出四个字:深渊站。
我接通的瞬间,里面传来刺耳的警报声,像有人把铁片塞进了耳朵里刮。
“李默,听得到吗?”对面是老刀的声音,可比刚才更哑,“别管你家门口的东西,马上看我发的视频!”
我嗓子发紧:“什么事?”
“地下四百米,老师的教室,被重新激活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老师的教室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锈钉,扎进我脑子最深处。我以为它早就随着那些被抹掉的人和事,一起沉进记忆的烂泥里了。
可它没有。
它一直在等。
老刀那边有人在吼,金属门开启的声音一层层传来,像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里面没有学生。”老刀喘了一口气,“也没有老师。”
我握紧手机:“那里面有什么?”
他沉默了半秒。
“一个培养舱。”
视频弹出来时,屋里的灯又暗了一下。
画面晃得厉害。深渊站的通道里全是冷白灯,墙面结着薄霜,几名穿防护服的人站在一扇黑色铁门前。门上还残留着旧字,油漆剥落,只能看见模糊的几个笔画。
教室。
铁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课桌,没有黑板,没有排成一排、低头写字的孩子。
只有一具竖立在正中央的透明培养舱。
舱里灌满了淡蓝色液体,气泡缓慢上升。一个小男孩蜷缩在里面,像睡在母体里的婴儿。
我第一眼看见他的脸,呼吸就断了。
那是我。
七岁的我。
眉眼、鼻梁、嘴角,连左耳后那颗小痣都一样。
宋宁凑过来看了一眼,吓得后退半步:“李默……那是你儿子?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。
男孩赤裸的胸口,也有一道银门印记。
和我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可我胸口的银门在发暖,像守灯残留的余温。他那道银门的门缝里,透出来的却是冰冷的蓝光。
那光没有一丝人味。
干净,平整,像手术刀,也像冬天冻死人的湖面。
陈雨盯着屏幕,眼神变了:“这不是复制身体。”
“对。”老刀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,“舱壁上有字。”
镜头慢慢靠近。
透明舱壁内侧,被人用利器一笔一笔刻着几行字。
长生计划。
完美复刻品。
试作001号。
最后那个“001”,刻得很深,像刻字的人当时手在抖,刀尖几乎要穿透舱壁。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长生计划。
老师的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