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钱给了吴天恒之后,李欣蕊的手头一下子就紧了。
她那天晚上回到房间,坐在床边把自己名下的余额又看了一遍,确认那个数字没有再变,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单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。
她知道那笔钱是她自己决定还的,不后悔,但心里还是有点慌——那种“手头没存款了”的慌,像踩在一块薄冰上,不知道下一步踩下去会不会碎。
第二天一早她给桃子打了电话,语气比平时急一些,但压着没怎么表现出来:“桃子,你今天有空吗?过来宿舍帮我拍点照片,我有些东西想挂二手平台。”
桃子到的时候,李欣蕊已经把要卖的东西都翻出来了——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从吴天恒那边带回来的东西。
那条墨绿色的围巾叠成方方正正的形状放在最上面,底下是几个包,有两件大衣,一条没拆封的丝巾,还有几个小件首饰,单独用绒布袋装着,放在行李箱一侧的隔层里。
她蹲在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单上,动作很轻,像是在处理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东西。
“这个是前年他出差带回来的,羊绒的。”她指着那条围巾说,语气很平,像是在描述一件跟她无关的物品,“这个包是去年的,背过两三次。这件大衣穿过一次,不合适,就一直挂着。”
桃子蹲在旁边,手里举着手机,对着那些东西拍了几张照片。
她拍完之后低头看了看取景框里的画面,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,回头看了李欣蕊一眼:“姐,你真舍得?”
李欣蕊正在把那件大衣叠起来,手指在衣料的边缘压了一下,声音不大:“留着也没用。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卖了换点钱。”她把叠好的大衣放在一边,又拿起那个包翻了一下内衬,“我手头钱不多了,得变现。”
桃子蹲在旁边看着她做那些事,她看到李欣蕊叠衣服的时候动作很熟练,每一件都折得规规矩矩,像是跟那些东西没什么感情。
但她也看到了她放在那件大衣上面的手指在衣料的边缘停了一下,不知道是认出了某一件的触感,还是只是叠得顺手。
“姐,”桃子把手机放下,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,“你确定不后悔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你这些东西卖掉,就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。你舍得吗?”
李欣蕊把手里的包放到那摞衣服上面,停顿了一秒,然后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:“留着他送的东西,我才会一直想起来。卖了就清了。”
桃子没有再问,举起手机对着那排整齐的物品又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低头开始编辑文案。
她打字的时候手指很快,每一条都写得很简单——“品牌羊绒围巾,九新,低价出”“正品包,背过两次,低价转”“大衣仅试穿,原价五千多,现一千出”。
她写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李欣蕊看:“姐你看看这样行不行?”
李欣蕊接过来看了一遍,点了一下头:“行,挂吧。”
桃子帮她一一上传之后,又看了一眼那堆已经整理好的东西,重新调整了一下它们的位置,让光线更均匀一些。
她知道李欣蕊这个人做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边一直盯着看,也没有再多问什么,收拾好手机站起来说:“等有人拍了我就帮你打包寄出去,你别操心了。”
李欣蕊蹲在地上,手搭在行李箱的边沿上,看着那堆已经分类装好的东西,轻声说了一句“好”。
桃子把照片拍完退出房间的时候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上传完成了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——李欣蕊拎着那件大衣的时候,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才叠好。
她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停顿,但她没有提。
她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,轻轻掩上了门。
李欣蕊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已经拍完照的物品,好一会儿没有动,过了很久,她才站起来把行李箱盖上,推到了墙角。
张霖辉是在那之后第二天晚上回来的。
他之前一直在赶进度,连续拍了七八天的高强度戏份,每天收工都在凌晨以后。
孙平跟他说“下周的戏调了两天,你可以休息”,他当天晚上就让助理订了机票。
飞机落地魔都的时候是傍晚,他打车回别墅的路上靠着车窗闭着眼睛,下车的时候帽子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儿倦意推开了门。
魏芳听到门响就从厨房出来了,手里还攥着一把葱,看到张霖辉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过来:“瘦了。你这两三个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还瘦成这样?”魏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转头朝客厅喊了一声,“老唐,你看这孩子瘦得下巴都尖了。”
张霖辉换好拖鞋走进来的时候,客厅里几个人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