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美玲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，笑着说了一句“小辉回来啦”，李广成坐在沙发上也抬了抬手，算是打招呼。
李欣蕊坐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看到他进来的时候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张霖辉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下，看到她瘦了一些但比之前视频里那个缩水一圈的样子好了不少。
他说了一句：“哟，看着还行嘛，我以为你还在哭呢。”
“早不哭了。”
“行，挺长进。”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他确实是在自己家——他买的房子，客厅是他挑的沙发，厨房是他挑的灶台，只是他一年到头也没回来住过几天。
魏芳没等他坐下多久就开始往客厅那边端菜了，一碟一碟地摆上桌，排骨汤冒着热气，青椒炒肉、红烧鱼、蒜蓉油麦菜、还有一大盘李欣蕊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张霖辉扫了一眼桌面，说了一句“妈，你把我当猪喂呢”，魏芳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回来还不赶紧补补。”
几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。
桌子不大不小，几个人刚合适。
魏芳坐在张霖辉右手边，唐美玲坐在李欣蕊左手边，李广成坐在靠里的位置，正对着门口。
饭菜的热气在桌上飘着，混着排骨和蒜蓉的香味，把整个客厅填得暖和又实在。
魏芳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霖辉碗里：“多吃点肉。”
“我自己会夹。”
“你会夹什么，你就会吃两口就说饱了。”魏芳又夹了一块过去，张霖辉看着碗里堆起来的两块排骨没再说话，低头夹起来咬了一口。
他嚼了嚼，魏芳看着他嚼完的表情问了一句“好吃不”，他说“嗯”，然后自己又夹了一块。
唐美玲那边也在给李欣蕊添汤。
她给女儿盛了半碗排骨汤放在她面前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，说“这几天看你胃口好了点，多吃点”。
李欣蕊低头喝了口汤，热热的，带着排骨炖化了的那种清甜。
她喝完放下碗的时候，李广成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，说“吃这个，没什么刺”。
她看着自己碗里的鱼肚，低头夹起来吃了。
魏芳又开始往张霖辉碗里添菜了，青椒炒肉、红烧鱼、油麦菜，每样来一点，直到张霖辉说“妈我碗里放不下了”她才停手。
她低头看到他碗边沿那圈油渍印子，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，说“擦擦”。
张霖辉接过来擦了擦嘴角，又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，嚼着嚼着抬头看了对面的李欣蕊一眼。
她正低头喝汤，碗沿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他看到她喝汤的时候有一点热气扑在脸上，鼻尖微微泛红，眼里的水汽分不清是热气熏的还是汤太烫了，但起码看着有了点活气，不像之前视频里那样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了。
魏芳又转头对着李欣蕊说：“蕊蕊你也多吃点，这几天瘦了不少。你不用管他，他就是嘴硬，心里高兴着呢。”
张霖辉没抬头接话，筷子在碗里扒了一口饭，扒了两口放下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，嚼完之后他又去夹第二块。
排骨的糖色裹得匀，酱汁挂在肉上，他嚼着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菜，心里想着这个做法他好像在别的地方吃过——排骨炸得刚好，醋放得不多不少，跟他小时候在李欣蕊家吃过的味道很像。
他看了一眼唐美玲，她正在给李欣蕊添第二碗汤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饭桌上的菜越来越少，碗底见空的时候魏芳站了起来说“我去盛饭，锅里还有”，张霖辉说“够了”，魏芳没理他，还是去盛了一碗端出来放在他面前，推了一下：“把这碗也吃了。”
他看着那碗冒尖的饭又看了看魏芳的表情，没有推回去，端起碗又扒了两口。
李欣蕊在旁边低头夹菜，碗沿靠近嘴边的时候，眼角余光扫到张霖辉面前那堆小山一样的碗碟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，但张霖辉注意到了——他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继续低头扒饭。
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，暖黄色的光穿过纱帘照进来，把桌面上的碗碟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几个人坐在灯光底下，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，剩了几根菜叶和半碗汤底，筷子和碗沿轻轻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踏实又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