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都没说。我就问了她一句‘你分手了吗’。”
“就这一句？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老周把水杯放在膝盖上，靠着椅背看着他：“那你也不能怪人家躲你。刚分手，你又比她大那么多，人家想避嫌，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？她要是这时候对你表现得很热情，我才要为你担心了。”
钟信诚坐在桌边，手指搭在剧本边沿没有动。
他看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，上面有一行李欣蕊前几天写下的批注，字迹端正，笔触轻柔。
他说不出那句“我知道”是不是真的知道，也说不出那句“她大概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”是说给老周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他只是把剧本合上了，但合上之后手掌还覆在封面上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想法？”老周问，“你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，还是只是一时觉得她挺好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钟信诚靠着椅背，“我十几年没谈过恋爱了。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。我就是觉得……我想离她近一点。她走了之后我会想她什么时候再来，她发消息来我会想回得比她预想的快一点。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你们说的‘想在一起’，我只是想让她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就先跟她当朋友处着。你别给她压力，也别给自己压力。”老周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，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要是真受不了现在这样，就主动跟她聊聊，告诉她你还没想好，先这样相处着，行不行？”
老周走出导演室之后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钟信诚坐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份剧本，手指在桌沿上搭了很久，像是想站起来去做什么，又觉得没什么可做的。
他后来没有去片场，也没有去找李欣蕊解释什么。
他坐在那里，听着走廊外面偶尔经过的脚步声，用手指的侧面在剧本封面边沿来回摩挲了一下，像是打算把那个已经触碰过的温度抹平，但又没有完全抹掉它。
窗外片场的灯光正在逐渐暗下来，远处的布景街道上只有一盏值班灯还亮着。
钟信诚坐在导演室里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光，最后他叹了口气，那个叹气声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疲惫，像一道被推开的门之后却没有人走进来的空寂。
他靠进椅背里把目光从那扇窄窗上移开，没有关灯，也没有起身离开，只是继续在黑暗中坐着，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主动开口，还是该继续等，等到她自己重新走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，然后再说出那句还没有整理好的话，像整理一份手稿一样，一行一行地决定哪些该留下，哪些该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