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李欣蕊换了件衣服去了对门。
魏芳上午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菜，回来就开始张罗。
她昨天晚上在李欣蕊家吃的饭，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去自家一顿。
她给唐美玲打了个电话，说“晚上过来吃饺子，我菜都买好了”，唐美玲在电话那头说“行，我一会儿过去帮你包”。
李欣蕊到的时候，张霖辉正站在厨房里，面前放着一块肉和一把菜刀。
他妈站在旁边，双手叉着腰，正在指挥：“你剁细一点，别跟上次似的，那么大一块，包出来跟丸子似的。”
“我上次剁得挺好的。”
“你觉得好有什么用？你爸都说你剁得粗。”
“我爸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说的。”
张霖辉低头继续剁。
他剁了几下，偏头看到李欣蕊站在厨房门口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随便扎了一下，袖子已经卷到手肘上面了。
他朝她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：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欣蕊走进来，在魏芳旁边坐下来，看了看案板上的菜，“阿姨，我帮您择韭菜。”
“你坐着就行，让张霖辉剁，他力气大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李欣蕊拿了一把韭菜开始择，动作很快。
魏芳看了她一眼，笑着说：“你这手比你妈还利索。”
李欣蕊说：“我妈做饭我从小看到大，看会的。”
魏芳点了点头，去灶台那边烧水。
张霖辉在旁边剁肉馅，剁一会儿停一会儿。
他剁肉的动作不太熟练，刀举得很高，落下去的时候案板咣当响。
魏芳从灶台那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：“你轻点，楼下该找上来了。”
张霖辉说“我控制着呢”，然后继续剁。
李欣蕊择完韭菜，站起来去洗了手，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馅，伸手拨了一下：“这边还有几块没剁到。”
张霖辉低头看了一眼，又补了几刀。
“你剁好了没有？”魏芳问。
“快了。”
“你快了半个小时了。”
“剁肉馅就是要慢工出细活。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包出来的饺子你爸咬了一口说‘这什么馅儿，怎么跟肉丁似的’。”
“我爸那是嘴刁。”
李欣蕊在旁边听着母子两个拌嘴，低头笑了一下。
她回到桌子旁边，开始揉面。
魏芳已经把面粉和水兑好了，放在一个大盆里。
她把手插进去，揉了几下，觉得干湿差不多，就盖上一块湿布放旁边醒着。
张霖辉剁完肉馅，把刀放在案板上，甩了甩手腕，走到李欣蕊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盆：“面揉好了？”
“醒一会儿就行。”
“那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剥蒜。”
“剥蒜就剥蒜。”他从旁边的蒜辫上揪了几头蒜下来，坐在桌子另一头开始剥。
他剥蒜的动作倒是熟练，几下就剥了一小碗，放在旁边备用。
魏芳把肉馅调好，端到桌上。
她拿了一双筷子蘸了点馅儿放进嘴里尝了一下，然后问李欣蕊：“你尝尝咸淡。”
李欣蕊拿筷子蘸了一点，尝完说“可以了”。
魏芳把馅儿放旁边醒着，开始擀皮。
她擀皮的速度很快，一张一张地从手底下推出来，圆圆的，中间厚边缘薄，码在案板上像一排小月亮。
李欣蕊接过来开始包饺子，她的动作很利索，放馅儿、捏褶、捏边，一个饺子几秒钟就立在了案板上。
张霖辉坐在旁边看着她包，看了一会儿也拿了一张皮试着包了一个，包出来扁扁的，站不住。
“你这个煮出来肯定是片汤。”魏芳看了一眼说。
“我再试一个。”
他又包了一个，这次馅放得少了一点，但褶捏得歪歪扭扭的。
李欣蕊把他包的那两个拿过来重新捏了捏，捏成了正常的形状。
张霖辉看她那个动作，没有说什么，但他把剩下的皮都推到她那边去了。
“你就吃现成的。”李欣蕊说。
“我剁了肉馅。”
“你剁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那我也剁了。”
魏芳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拌嘴，笑了一声。
她擀完最后一张皮，坐下来开始包。
她一边包一边开口了，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问：“欣蕊，你现在谈朋友了没有？”
李欣蕊包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还没有。”
“没有？”魏芳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今年也二十六了吧？该找了。”
“工作忙，没时间。”
“工作忙归工作忙，对象也得找啊。”魏芳把一张皮摊在手心，舀了一勺馅放上去，“你看你那个电影也上映了，事业也稳了，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，你妈不催你？”
“我妈不管我这个。”
“那是你妈心疼你，怕你烦。”魏芳把那个饺子捏好放在案板上，“我跟你说，女孩子找对象还是要趁早，等过了三十，好男人都被挑走了。”
李欣蕊低头包饺子，没有接话。
张霖辉坐在旁边，听他妈越说越往下说，赶紧插了一句：“妈，你那个饺子馅是不是放太多盐了？”
“我放多少盐我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我吃着有点咸。”
“你还没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