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闻着咸。”
魏芳瞪了他一眼。
张霖辉装作没看见，低头拿起一张皮学着包饺子，包出来还是歪的。
李欣蕊把他那个歪的又拿过来重新捏了。
魏芳看着两个人那点小动作，没有再追问，低头继续包饺子。
但她包了几个之后又开口了：“欣蕊，你那个剧组里有没有合适的？导演啊演员啊什么的。”
“妈。”张霖辉又叫了一声。
“我又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跟欣蕊聊聊天怎么了？”
张霖辉看着他妈那个表情，知道她今天不问出点什么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走到冰箱那边拿了一瓶水，走回来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：“她那个剧组里全是女的，没什么合适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全是女的？”
“我看过那个戏。”
“你还看过人家剧本？”
“我看过官宣。”
魏芳摇了摇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她低头把剩下的饺子包完，站起来去厨房烧水。
李欣蕊把最后一个饺子摆好，站起来去洗手。
张霖辉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妈就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张霖辉看着她站在水池前面洗手，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低着头搓手上的面粉，没有回头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开口了：“你明天几点走？”
“早上八点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哥送我。”
“那行。”
李欣蕊关上水龙头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转身的时候看到他还站在门框那里。
她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她想说点什么，但最后只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，回到桌边把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唐美玲和李广成过来了。
唐美玲手里端着一盘自己做的凉菜，李广成拎着一瓶酒。
李虎和魏甜甜带着李芳琳和李嵩跟在后面。
两家人凑在一起，桌子有点挤，魏芳又搬了几把椅子过来。
李芳琳爬到李欣蕊腿上坐着，李嵩挤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。
张霖辉坐在对面，看着他妈端着一盘一盘饺子往桌上摆。
热气从那些白胖的饺子里腾起来，把餐厅的灯光熏得柔和了。
“欣蕊，你调的蘸料呢？”魏芳问。
“在那边。”
“你那个蘸料比我的好吃，小辉刚才说的。”
李欣蕊站起来把蘸料端过来。
张霖辉坐在那里，看着她忙来忙去的样子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，然后低头拿起了筷子。
唐美玲坐在旁边，给李芳琳夹了一个饺子，又给李嵩碗里放了两个。
李广成跟张强碰了一杯，两个人聊起了今年的天气。魏甜甜跟李虎在旁边说着超市的事。
张霖辉吃了一个饺子，嚼了两口。
他妈问他“好吃吗”，他说“还行”，然后他又夹了一个。
他吃第二个的时候，目光越过饺子看到了对面，李欣蕊正低头帮李芳琳吹凉碗里的饺子，她一边吹一边跟李芳琳说“慢点吃，烫”。
她那个样子跟他刚才在厨房里看到她包饺子的时候一样，做什么事都很顺手，也很认真。
他低下头继续吃饺子，吃完了碗里那个，又夹了一个。
“你明天真不用我送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
魏芳在旁边听到了这几句，看了张霖辉一眼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但她把一盘刚出锅的饺子往他那边推了推，让他多吃点。
李欣蕊抬头看了张霖辉一眼，他正低头吃饺子，碗里已经摞了好几个。
她收回视线，继续给李芳琳夹菜。
这顿饭吃到快八点。
两家人坐在那张有点挤的桌子旁边，吃着饺子，喝着酒，聊着天。
窗外是冬天的夜，风把阳台上的晾衣架吹得轻轻响。
李欣蕊坐在那群人中间，李芳琳靠在她身上打了个哈欠，李嵩已经趴在魏甜甜腿上睡着了。
她伸手把李芳琳的头发拢了拢，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吃空的盘子和还冒着热气的饺子汤。
明天一早她就要走了，回魔都，然后进组。
她不知道下一次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。
她把李芳琳往怀里拢了一下，李芳琳在她怀里蹭了蹭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“姑姑不要走”。
她低头看着李芳琳的头顶，笑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张霖辉坐在对面，看着她那个样子，没有开口。
他低头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完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汤是热的，饺子是咸的，屋里是暖的。
他想，今天这顿饭，他会记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