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欣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“行，你知道就行，别的话我不多说了。”
楚云停了一下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语气一下子变了，轻快了一些：“对了，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别光顾着哭，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跟荣信志，三月订婚，六月结婚。”
李欣蕊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荣家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，我前两天跟他家里那些客人周旋，累得要死，但总算把日子定下来了。”楚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、坦荡的高兴，“你给我留出时间来，三月和六月都得来，还有，你得做我的伴娘。”
“伴娘？”
“嗯。你别推辞，我已经跟荣信志说了，伴娘就是你，我身边没什么别的合适的人，你是我闺蜜，这个位置就该是你的。”
李欣蕊握着手机，忽然觉得这两天压在她心上的那些东西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口子。
楚云跟荣信志在一起很多年了，从十八岁到现在，中间经历了多少她看得到和看不到的事。
荣家的内斗，荣信志被夺权，她一个人在魔都等消息，后来终于等到他掌权，现在又要面对荣家那一大家子。
她跟荣信志之间的问题，比她跟钟信诚之间的问题要多得多。
但楚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那些，她只是说“我认定了这个人，我就跟他走下去”。
现在她终于要结婚了。
“恭喜你。”李欣蕊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，但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。
“你别光是恭喜，你得答应来当伴娘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“还有，”楚云补了一句，“你到时候别一个人来，带个人来也行。”
“带谁？”
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李欣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团被揉皱的纸巾，没有再追问。
楚云又说了几句订婚的细节安排，说“具体日子定了我让荣信志那边发正式的请柬”，然后问了一句“你现在还哭吗”。
李欣蕊说“不哭了”。
楚云说“那就行”，然后挂了电话。
电话挂断之后，李欣蕊靠在沙发上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
客厅里很安静，桃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低头翻手机，大概是怕打扰她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全暗了，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旁边。
她想起楚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”，也想起她说的“至少他是愿意跟你一起面对的”。
那些话比张霖辉说的那些要温和得多，也比她父母说的那些要开放得多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背上还有刚才擦眼泪留下的纸屑。
她把那些纸屑掸掉了，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。
小区里的路灯亮着，楼下停着几辆车，远处的街道上有人走过，裹着厚外套，步子很快。
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拉上窗帘，转身回到沙发旁边坐下来。
桃子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个，楚云姐刚才让我跟你说，订婚的时候她要你做伴娘，衣服她帮你挑。”
“我知道，她跟我说了。”
“那你要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桃子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李欣蕊靠着沙发坐下来，把手机翻到钟信诚的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早上发的“吃了没有”，她回了“还没”。
之后他没有再发新的消息。
她看着那行字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今天张霖辉来找我了。”
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行字，长按了一下，又撤回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撤回。
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靠着沙发闭上了眼。
客厅里只有桃子偶尔翻手机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。
她想，今天这一天，终于快过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