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钟。”老周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。
钟信诚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别人,但这件事你一个人扛不了,君蕾那边明摆着是冲你来的,他们上次在《演员的诞生》上没吃到便宜,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你至少得让发行那边知道你在盯着这个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钟信诚说,“你先出去吧,我把这段剪完。”
老周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,没再说什么,拉开门走了。
门合上之后,钟信诚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面上,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。
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,看到李欣蕊发来的消息:“我看到新闻了,你那边还好吗?”
他打了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,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他本来想再说点什么,但想了想,还是把手机翻过去扣上了。
这件事在业内传得很快。
李欣蕊是从桃子的手机上看到的。
她那天收工之后坐在保姆车上,桃子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一条娱乐行业媒体的推送,标题写的是“《江湖》遭院线撤排片,疑因同业竞争”。
她往下翻了翻,评论区里有人在说“君蕾又出手了”,有人在说“钟信诚这次悬了”,还有人在说“他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了,迟早要还”。
李欣蕊把手机还给桃子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想起钟信诚上次跟她说的话:“我不会因为这些东西放弃”。
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感情上的事,但现在想想,他说的可能不只是感情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钟信诚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“你不用骗我。”
这一次那边没有很快回。
她等了大概几分钟,手机才亮了一下。
钟信诚的回复只有一句话:“有些事你不用操心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李欣蕊看着那行字,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靠着椅背看着窗外。
她不是不信任他能处理。
她只是觉得,他好像把她隔在了一道墙外面。
他保护她,他照顾她,他什么都替她想在前面。
但当他遇到事情的时候,他把她推开了。
她想进去,想站在他旁边,想跟他说“你可以跟我说”。
但他没有给她那个机会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,钟信诚给她打了一个电话。
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,聊了几句关于剧组的事,问了问她明天有什么安排,然后说他这两天会比较忙,可能没太多时间看手机。
“你那边的事,真的没事?”她问。
“没事,发行那边在沟通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你不用一个人扛着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靠着枕头坐下来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叹气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想了一会儿。
她发现自己其实很想跟他说“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”,但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说得对,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。
影视投资、院线排片、行业竞争,这些东西离她很遥远。
她能做的就是拍好自己的戏,不给他添麻烦。
但她不想只是“不添麻烦”。
她想在他遇到事的时候,能站在他旁边,哪怕只是听他说一说。
她拿起手机给张霖辉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有点事想问你。”
发完之后她锁了屏,关了灯,在黑暗中躺下来。
第二天中午,李欣蕊到了公司楼下的那家面馆。
面馆不大,开了很多年,老板认识张霖辉,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。
张霖辉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,给李欣蕊点了一份牛肉面,给自己点了一份肥肠面,又加了两碟小菜。
李欣蕊到了之后在他对面坐下来,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已经点好的面,没有说什么。
“你要问我什么事?”张霖辉把筷子递给她。
“你那个公司,是不是已经注册好了?”
张霖辉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,没有否认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孙平跟我说了。”李欣蕊接过筷子,“他说你跟王老板一起做影视投资,公司叫霖海。”
“他嘴怎么这么大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张霖辉把筷子放下来,靠在椅背上:“我想等定下来了再跟你说。”
“现在定下来了吗?”
“定了,第一个项目也在谈。”
李欣蕊低头挑了一筷子面,吃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
她咽下去之后看着他:“你做这个是已经考虑很久了是吗?”
张霖辉看着她那个表情,想了一会儿才回答:“不是,我是为了我自己,但我不否认,跟你有关系。”
“什么关系?”
“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比不过钟信诚。”他把这句话说得比平时慢一些,“他在这个行业里站了那么多年,他有资源、有人脉、有地位,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脸和这几年攒的钱,我能做的,就是把我有的东西变成别的,我想让你知道,我也可以做点什么。”
李欣蕊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:“我不需要你做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需要。”
她低下头继续吃面。
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,张霖辉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面馆里其他桌的客人来来往往,老板在灶台前面忙,锅里的水汽往上冒。
李欣蕊吃完了半碗面,放下筷子的时候问了一句:“你那个项目,需要演员吗?”
张霖辉看着她:“你要来试镜?”
“我不走后门。”
“王成海说了,不会给你开后门。”
“那就试镜。”
张霖辉看了她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