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音炮音箱里传出微弱的“嗞啦”底噪。
大殿没点灯。门窗堵得死死的。
空气闷得发酸。
几百号大明朝臣跪在金砖上。没人敢喘大气。地砖上积了一滩滩冷汗。
老朱站在御案后面。
看着底下的群臣。
这群平日里满嘴“子曰诗云”、动不动就要死谏的文官。现在像一堆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。
三观碎了。
物理层面的认知粉碎。
李善长瘫坐在第二排。
头上的乌纱帽歪向一边。他浑身打着摆子。
两根手指死死揪着下巴上的白胡须。揪断了几根,疼。但他没松手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朵直冲云霄的蘑菇云。
还有那能在海里游的钢铁大山。
他读了六十年的四书五经。讲究以德服人,讲究天朝上国。
可那铁王八碾碎沙袋的时候,跟谁讲德行?
那叫航母的巨船开炮时,圣贤书能当盾牌吗?
李善长嘴唇直哆嗦。念叨着微不可闻的碎语。
“没用……全没用啊。文章挡不住天火。”
右边跪着的一个年轻言官。
昨晚刚写了五千字的死谏折子。说海外是瘴气蛮荒。
此刻他张大嘴巴。下巴脱臼了一样合不拢。
手里捏着的折子被冷汗泡透了。墨迹晕开,糊成黑乎乎的一团。
他刚才看到了什么?几百米高的琉璃大楼。比太阳还亮的城池。
大明的南京城跟那地方一比。就是个连茅草屋都不如的猪圈。
这叫蛮荒?大明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人部落!
大殿角落里,飘出一股尿臊味。
几个胆小的文臣直接吓尿了。裤裆湿透,瘫在地上装死。
左边的武将阵营。画风完全不对。
蓝玉跪在那。脊背挺得像根标枪。
他死死盯着那块黑掉的抗光幕布。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。
他双手在半空中虚抓着。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。
像是在模拟握着那叫“坦克”的操纵杆。
蓝玉咽了口唾沫。撞了一下旁边徐达的肩膀。
压着嗓子低吼。声音里透着嗜血的狂热。
“老哥哥。看见没!那没马的铁壳子!”
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
“要是给老子弄十台。不。五台!”
“老子今晚就蹚平了北元王庭。把蒙古皇帝的脑袋碾成肉泥!”
徐达没理他。
大明军神徐达正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。
他看懂了那种连发火铳(机枪)的阵型。
排队枪毙。弹雨洗地。
大明现在用的那些火绳枪和神机箭,跟画面里一比,就是一堆烧火棍。
真要打起来。大明百万雄师,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
老朱居高临下。
把两边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很满意。这就叫降维打击。
不给这帮书呆子下点猛药,他们永远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大,水有多深。
老朱抬起脚。踩在那本昨晚呈上来的死谏折子上。
鞋底用力碾了两下。
“户部。”老朱点名。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户部尚书打了个激灵。
连滚带爬地膝行出列。脑门贴着金砖。
“三百万两白银造船。还有意见吗?”老朱语气平淡。
户部尚书猛摇头。头上的乌纱帽直接甩飞了。滚到一边。
“没意见!臣没意见!”
他扯着嗓子喊。怕老朱听不见。
“臣去筹!臣就是把户部的地砖抠下来卖了,也凑足这笔银子给皇上造大船!”
不造船能行吗?那些开着铁壳船的怪物要是顺着海路打过来,大明连个还手的家伙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