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大明皇宫。
几顶小轿抬着司农寺卿和几个老农官,从午门偏门急匆匆挤进来。
轿夫跑得直喘粗气。轿杆压得肩膀发红。
到了东宫偏殿门外。轿子猛地落地,震得里面的人身子一晃。
司农寺卿陈文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。
管了半辈子大明的钱粮和农事。头发花白。
他手脚并用地从轿子里爬出来。官帽都戴歪了。
连夜被锦衣卫从热炕头提溜起来。他以为是哪地的常平仓又起火了,皇上要拿他祭天。
两条腿直打哆嗦。软得像面条。
他带着几个同样面无血色的老农官。
跪在偏殿的门槛外。脑袋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砖。
“臣等……叩见皇上。”声音直发飘。
“滚进来。”
老朱在殿内喊了一嗓子。声音很亢奋。没带杀气。
陈文松了半口气。膝行着爬过门槛。
一进殿。
几个人全傻眼了。
没有平时早朝的威严。殿内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几百个麻袋。上面印着红色的古怪字符。
麻袋口敞开着。露出金黄色的饱满稻谷。
一股带着防潮剂味道的粮香,在闷热的大殿里散开。
老朱光着脚。站在那堆麻袋前。
手里攥着一本绿皮的小册子。
“看见没?”老朱指着那堆粮食。
“这是仙人刚赐下的神种。大明的命根子。”
老朱几步跨到陈文面前。
一把将那本《现代农业种植手册》砸在陈文的脸上。
小册子封皮滑溜。顺着老脸滑落,掉在地上。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翻开看。第一页。”老朱盯着他。
陈文哆嗦着手。捡起册子。
翻开。
虽然是简体字,但他连蒙带猜,看懂了。
视线扫过那行黑体字。
【平均亩产:一千二百斤以上。】
“嘶——”
陈文倒抽了一口凉气。差点把手里的册子扔出去。
他身后的几个老农官也凑过来看。
看清数字后。几个人面面相觑。眼神里全是荒谬。
皇上这是疯了?想粮食想癔症了?
陈文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咽了口唾沫。
大明最好的上等水田。风调雨顺。一年两熟。
顶天了,亩产也就勉强过三百斤。那是老天爷赏饭吃。
千斤?
就是把土捏成稻谷,一亩地也堆不出千斤啊!
“皇上……”陈文硬着头皮开口。声音有点抖。
“这……这亩产千斤,实在是有违农理。就算是汉唐盛世的史书记载,也从未有过这等产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大着胆子说出实话。
“这定是底下人为了邀功。谎报产量,欺君罔上啊!”
“欺君?”
老朱冷笑了一声。
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麻袋。
百十斤的麻袋倒地。金黄色的稻谷哗啦啦淌了出来。铺了一地。
“这是仙界来的东西!你跟神仙讲农理?”
老朱弯腰。拔出靴子里的匕首。
“当啷”一声。匕首扔在陈文面前的金砖上。
“仙人说了能产千斤,那就是千斤。”
老朱俯下身。脸贴近陈文。
“明天天亮之前。把这批种子拉到皇家上林苑。”
“开辟试验田。连夜育秧。”
老朱手指点着地上的匕首。
“要是长不出册子上的数。你,还有这几个老骨头。自己拿这把刀抹脖子。”
陈文看着地上的匕首。刀刃泛着冷光。
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了。
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拿他们当这什么“仙种”的垫脚石。
“臣……臣遵旨。臣立刻去办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几十辆牛车连夜开出南京城。
麻袋堆在车上。车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。
陈文带着一帮农官。连夜赶到上林苑。
火把照亮了田垄。
农夫们被从被窝里拽出来。打着哈欠,开始翻土、泡种、育秧。
现代。红砖仓库。
沈辞坐在密闭房的转椅上。
面前的平板电脑上。正显示着大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夜视画面。
那是他昨天让雄英带过去的大疆无人机。现在悬停在上林苑的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