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。几百个红色的热成像人影在田地里忙碌。
大明的种地手法。太糙了。
完全是靠天吃饭,撒一把种子就不管了。
这种现代杂交水稻。要是按古人的种法,产量得折一半。
沈辞拿过桌上的麦克风。
按住对讲键。
这是他给老朱配的工业对讲机。直接连着上林苑监工的锦衣卫百户。
“行距太密了。让那帮老头拉宽点。”
沈辞看着屏幕上的绿豆大小的黑影。
“育秧的土。草木灰多掺三成。这批种子吃肥。底下不垫足了底肥,后期长不起来。”
大明。上林苑。
锦衣卫百户腰间的黑铁盒子突然传出人声。
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像炸雷。
正在指挥翻土的陈文吓得脚下一滑,一屁股跌在烂泥地里。
官服沾满了黄泥水。
“照做!仙长法旨!”锦衣卫百户拔出半截绣春刀。
陈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指挥农夫。“拉开!行距拉开!草木灰再加两车过来!”
虽然心里骂娘,觉得这根本不会种地。
但仙人的声音都在头上炸响了,他只能照办。
一个月后。
初夏的阳光很毒。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皇家上林苑。
陈文站在田埂上。
手里捏着一把折扇。忘了扇风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几十亩试验田。眼珠子快突出来了。
旁边几个老农官,直接跪在田垄边上。手里捧着一把泥土,像看着稀世珍宝。
田里。
绿油油的秧苗连成一片。
没有一点病虫害的斑点。叶片厚实宽大,透着一股霸道的生机。
最离谱的是根茎。
大明的土稻子,根茎细软,风一吹就倒。
眼前这玩意儿。根茎粗壮得像小手指头。扎进泥里,稳得像生了根的铁钉。
这长势。完全违背了他们种了一辈子地的常识。
这哪里是稻子,这简直是在地里种树!
“大人……这……这长势。”
一个老农官哆嗦着手,摸了一下厚实的叶片。
“分蘖(niè)太猛了。一株能分出三十多个穗头啊!”
老头激动得眼泪下来了。混着脸上的汗水往下淌。
“若是等抽穗结实。这产量……这产量……”
老头不敢说出那个数字。怕惊了鬼神。
陈文浑身一震。
扇子掉在泥水里。
他顾不上捡。一把撩起官服的下摆。
转过身,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田埂往外跑。
鞋底全是烂泥。他也毫不在意。
“备马!快备马!”
陈文像疯了一样冲向田庄外等候的马车。
“我要进宫!我要见皇上!”
半个时辰后。奉天殿。
早朝刚散。几个留在殿内议事的大臣正准备退下。
“报——!”
大殿外传来一声变调的长呼。
陈文连滚带爬地跨进门槛。
官服下摆全是半干的黄泥点子。鞋跑掉了一只。只穿一只白布袜,踩在金砖上。
他没管殿内的大臣。
直直扑倒在老朱的御案前。
脑袋磕在金砖上。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皇上!皇上!”
陈文抬起头。老脸涨得通红。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。
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。
“神迹啊!仙家的神迹!”
老朱站起身。手里的朱砂笔扔在桌上。
“试验田长出来了?”老朱的声音紧绷。
“长出来了!长势如虎啊!”
陈文挥舞着沾着泥巴的双手。
“臣种了一辈子地。从未见过这等霸道的稻苗!”
“根粗叶厚。分蘖极多!”
陈文深吸一口气。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他扯破了嗓子。用尽全身力气,在大殿内吼出那个他之前死也不信的数字。
“照这长势!”
“亩产绝不下千斤!千斤啊皇上!”
陈文激动得再次把头砸在地上。
“大明。再无饥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