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哼一声。
按下通话键。
“前锋营第一小旗!看见那杆破旗没?”
蓝玉指着那个方向。
“十个人。给老子把箭集中了。把那个举旗的,连带旁边那个穿好甲的。射成刺猬!”
“得令!”
一百多步外。
十名神机营士兵同时调转复合弩。
红色的瞄准点在光学瞄准镜里汇聚。死死套住了阿鲁帖木儿和他的亲兵。
手指扣动。
“嗖嗖嗖!”
十支三菱破甲箭。带着破空声。封死了阿鲁帖木儿所有的退路。
阿鲁帖木儿刚挥起马刀。想砍翻一个挡路的明军。
刀还在半空。
“噗!”
一支黑色的碳纤维箭杆。直接贯穿了他的生皮甲。从前胸进,后背出。
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后一仰。
紧接着。第二支。第三支。
三菱精钢箭头轻易地撕碎了他引以为傲的铁叶子护心镜。
血花在半空中绽放。
阿鲁帖木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像个破麻袋一样,从马背上栽了下来。重重砸在黄沙里。
那杆北元大纛。也跟着轰然倒下。旗面被马蹄踩进泥水里。
大纛一倒。
北元铁骑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,彻底崩溃了。
“败了!大帅死了!”
惊恐的呼喊声在草原上蔓延。像瘟疫一样传染了所有人。
剩下的北元骑兵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。
扔下角弓。丢掉马刀。拼命抽打着马臀。只想逃离这个被明军妖术笼罩的修罗场。
但明军的包围圈已经合拢。
左翼的张百户带着人。早就在后路堵死了他们。
黑色的复合弩冷酷地收割着那些企图逃窜的生命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。
或者说,一场单方面的工业级屠杀。
太阳渐渐西斜。
草原上的风停了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发酵。
十万北元铁骑。
主力全军覆没。尸体铺满了方圆几里的草场。
战马的残骸和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。鲜血把枯黄的草皮染成了暗红色。踩一脚都能渗出血水。
剩下的残兵游勇四散奔逃。像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地平线尽头。
明军阵地上。
三千神机营士兵。没有一个人欢呼。
他们也被自己制造的这场屠杀震住了。
他们只是站在原地。机械地给复合弩重新上弦。
检查着身上的黑甲。甚至没觉得累。
蓝玉从马背上跳下来。
战术头盔的透明面罩上溅了几滴敌人的血。
他随手抹了一把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。
黑色的防暴靴踩在血水里。发出黏糊糊的“吧唧”声。
他大步走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。
脚边全是北元骑兵的尸体。
有的被箭射穿了脖子。有的连人带马被钉在一起。
蓝玉走到一处尸堆前。停住脚步。
那是一个穿着华丽丝绸袍子、外面罩着精良鳞甲的北元贵族。
一支黑色的复合弩箭。直接洞穿了他的右大腿。
死死把他钉在了泥地上。
鲜血顺着黑色的碳纤维箭杆往下流。
这贵族还没死透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。嘴里吐着血沫。
他看着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。
艰难地抬起头。
对上了蓝玉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。
这贵族的眼底,全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恐惧。
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