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鲁帖木儿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。瘫在马背上。
“明军难道会千里传音的妖术?!”
这声凄厉的嚎叫。被草原上的狂风卷碎,散在漫天黄沙里。
周围的亲兵面无人色。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这没法打了。
冲不破。绕不开。对面的大明步兵像一堵能随时变形的鬼墙。
他们当然不懂。
在无线电波面前,冷兵器时代的令旗和战鼓,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破烂。
不需要传令兵跑断腿去喊。不需要主将声嘶力竭地吼。
指令在光速中传递。
这就是跨越六百年的工业通讯,对落后文明的上帝般指挥艺术。
明军阵地。
蓝玉跨坐在战马上。黑色凯夫拉防暴服包裹着他魁梧的身躯。
他左手举着一个黑色的双筒军用望远镜。
镜筒压在鼻梁上,橡胶眼罩挡住了风沙。
视野里。远处的北元中军大纛看得清清楚楚。甚至能看清阿鲁帖木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蓝玉咧开嘴。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
太他娘的痛快了。
他这辈子打仗,从来没觉得这么随心所欲过。
他以前带兵。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后脑勺上,生怕哪个千户没看清令旗误了事。
现在。战场在他眼里就是个透明的沙盘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右手大拇指狠狠按下挂在胸口挂带上的对讲机通话键。
“中军前压五十步!复合弩抬高一寸。抛射!”
蓝玉的声音粗粝。带着浓重的杀气。
“收到!”
耳机里瞬间传来中军千户清晰的回应。
下一秒。明军正面的方阵迈开步子。
皮靴踩在草地上。发出整齐划一的“唰唰”声。
一千把复合弩同时仰起。
“嗖——!”
一片黑色的箭雨腾空而起。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。
越过前面倒下的马尸堆,精准地砸在北元骑兵的后方阵营里。
惨叫声再次炸开。
北元铁骑的阵型被彻底打乱了。
前面的想往后退。后面的被挤着往前涌。
战马互相碰撞,嘶鸣。骑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乱箭中瞎撞。
蓝玉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他转动马头。目光扫向两侧正在溃退的北元包抄部队。
“左翼张百户!”
蓝玉对着麦克风大吼。
“带着你的人。给老子兜个大圈。包抄他们后路!断了那帮鞑子退回王庭的道!”
“右翼赵百户!”
“带人往中间挤!复合弩齐射压制!别让他们散开!”
无线电波瞬间穿透战场的喧嚣。
明军两翼的方阵。如同两把黑色的巨大铁钳。
在没有任何旗语指示的情况下。突然加速。
左翼方阵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像一条黑蛇,迅速缠向北元骑兵的大后方。
右翼则像一堵推土机一样,步步紧逼。黑色的弩箭像雨点一样泼洒。
“疯了!全疯了!”
阿鲁帖木儿眼睁睁看着明军行云流水般的变阵。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这可是三千步兵!
他们怎么敢?怎么敢分兵去包抄十万骑兵的后路?
但在无线电的微操下。
三千明军,硬生生打出了十万人的压迫感。
北元骑兵彻底丧失了机动性。被明军的弩箭死死钉在一个狭小的包围圈里。
像一群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困兽。
往哪冲。哪就是一面射出死亡黑箭的铁壁。
“突围!跟着大纛突围!”
阿鲁帖木儿拔出马刀。扯着嗓子嘶吼。
他知道再耗下去。十万人全得交代在这。
亲兵挥舞着大纛。拼死护着他往侧面没有明军的一道缺口冲。
“想跑?”
蓝玉在望远镜里捕捉到了那杆移动的北元大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