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眼珠子黏在那个木箱上,根本拔不出来。
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。刀尖卡进木板缝隙里,手腕用力一压。
“咔嚓!”
生锈的铁钉崩脱,崩到半空。
蓝玉徒手掰开松木盖子,木刺扎进掌心,他浑然不觉。
箱子里没有大明常见的生铁火铳。
防震海绵里。
整整齐齐地卡着几十把泛着烤蓝冷光的短小铁器。
没有木头枪托。手柄上包着黑色的胡桃木贴片。
最前面是一根短粗的枪管。中间带着一个能转动的圆柱形铁疙瘩。
旁边,还摞着几排绿色的铁皮小箱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短铳?”
蓝玉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拿出一把。
入手极沉。比生铁打造的匕首还要重上几分。
金属的冰冷感贴着手心。
“仙长,这玩意儿没引线,怎么点火?”
现代控制室里。
沈辞坐在真皮转椅上,喝了口凉水。
左轮手枪。结构最简单,最皮实。不容易卡壳,也不需要复杂的抛壳机构。
对大明这种还停留在火绳枪阶段的军队来说。
这是最完美的近战杀戮兵器。
“把那绿箱子打开。”
沈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。
蓝玉照做。掰开铁皮箱的搭扣。
一片刺眼的黄澄澄光芒,在偏殿的烛光下炸开。
没有黑色的火药粉末。没有铅丸。
全是一排排用黄铜做成的圆锥形尖柱子。
子弹。
现代底火定装子弹。
“把那个带尖的黄铜疙瘩。塞进枪中间那个能转的圆洞里。”
沈辞在屏幕那头指挥。
“塞满六个。推回去。听到‘咔’的一声。”
蓝玉笨拙地照做。
手指有点抖,子弹滑了一下,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捏着黄铜子弹,塞进弹巢。推上。
“咔。”
清脆的金属咬合声。在偏殿里回荡。
“这就行了?”蓝玉举着枪,有些茫然。
大明的火铳,得塞火药,捅铅弹,再点火绳。繁琐得要命。
这就塞几个铜疙瘩进去了事?
“食指。放在底下那个弯钩上。”
沈辞的声音转冷。带着一股杀气。
“对面有活物。抠下去就行了。”
“记住。不用点火。不用重新塞药。”
“抠一下。打死一个。”
“连抠六下。杀六个。”
蓝玉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他看着手里这把不到一尺长的铁器。
连开六枪?不用填药?
这已经不是暗器了。这是把屠刀。
“皇上!”
蓝玉转过身,噗通跪下。把左轮手枪高高举过头顶。
他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给臣半天时间换装!臣去把那帮倭狗的皮剥下来给您做地毯!”
五天后。
浙江沿海。台州府外的一个渔村。
海风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木头烧焦的臭味。
村子里火光冲天。
茅草屋的屋顶在燃烧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黑烟滚滚。
沙滩上。
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倭寇。
梳着月代头。光着脚,踩在带血的沙子里。
手里挥舞着狭长锋利的武士刀。
地上躺着几十具大明百姓的尸体。
几个倭寇正拖着几个哭喊的妇女,往海边停着的破木船上拽。
领头的倭寇是个矮壮的浪人武士。
穿着一件破烂的竹片甲。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。
他举着带血的武士刀。操着生硬的大明官话。
“快快的!把粮食和女人,统统搬上船!”
他一脚踹在一个受伤的村民肚子上。村民惨叫一声,蜷缩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。
村外通往内陆的土路上。
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沙滩上的小石子扑簌簌地跳了起来。
刀疤脸倭寇猛地回头。
地平线尽头。
一股黑色的洪流,像狂风一样席卷而来。
那是大明的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