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跟他们印象里的明军完全不一样。
没有花里胡哨的铠甲。
所有人,清一色的纯黑色紧身护甲。头戴黑色头盔。
在夕阳下,泛着幽冷的哑光。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黑白无常。
最前面。
蓝玉骑着一匹黑马。
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带长枪。也没拔马刀。
右手握着缰绳。左手垂在腿侧。
腰间的黑色皮套里,插着一把烤蓝的柯尔特左轮手枪。
“明军!是明军!”
一个倭寇惊恐地大喊。
刀疤脸武士眯起眼睛。
看着那群只穿着奇怪“黑布”的明军。没看到熟悉的火绳枪,也没看到长弓。
他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笑了。
狂妄地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。
大明的军队,在沙滩上跟他们大和武士近战?那是找死。
武士刀的锋利,能把他们连人带马劈成两半。
“列阵!迎敌!”
刀疤脸武士大吼一声。举起大太刀。
几百个倭寇立刻扔下抢来的东西。哇哇乱叫着,在沙滩上排成了一个松散的冲锋阵型。
武士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蓝玉在距离倭寇一百步的地方,勒住缰绳。
黑马打了个响鼻。前蹄在沙子里刨了两下。
三千锦衣卫和精锐。跟着在沙滩上停住。
寂静无声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
这种死一般的压抑,让倭寇有些发毛。
蓝玉坐在马背上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矮子。
眼神里。没有愤怒。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冷漠。
仙长说了。要活口,去挖煤。
但没说。不能杀几个领头的立威。
蓝玉左手慢慢摸向腰间。
大拇指解开皮套的金属暗扣。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抽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。
他连马都没下。
单手举起左轮。
枪口平端。没有瞄准镜。全靠在兵工厂里射了几百发的肌肉记忆。
枪口稳稳对准了百步外那个叫嚣得最欢的刀疤脸武士。
“板载——!”
刀疤脸武士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。
他大吼一声。双手握紧大太刀。迈开短腿。
踩着沙滩,像一头发疯的野猪。冲着蓝玉直直地撞了过来。
他身后的几百名倭寇,也跟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跟着冲锋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。
明军的火铳。一百步内打不准。
就算打了一枪。等他们装填火药的时间。武士刀早就砍下明军的脑袋了。
开完一枪的火铳。就是一根烧火棍。
“找死。”
蓝玉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他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。已经冲到五十步内的刀疤脸武士。
大拇指往下压下击锤。
“咔哒。”
食指。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爆响。
比过年放的炮仗还要清脆。震耳欲聋。
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白烟和一簇橘红色的火光。
没有火药受潮的迟滞。没有火绳燃烧的等待。
子弹撕裂空气。带着恐怖的初速和动能。
瞬间跨过五十步的沙滩。
刀疤脸武士举着大太刀。嘴里还在咆哮。
下一秒。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颗带着高温的金属弹头。
精准地撞碎了他的眉心骨。
钻进颅腔。在里面翻滚。绞碎了脑组织。然后从后脑勺穿透而出。
带出一大蓬红白相间的脑浆和碎骨头。
“噗!”
一声闷响。
刀疤脸武士的脑袋。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熟透西瓜。
在半空中轰然炸开。
没有头颅的脖颈,喷出一股两尺高的血泉。
尸体借着前冲的惯性。往前跑了两步。
手里的武士刀掉在沙子里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无头尸体直挺挺地砸在沙滩上。抽搐了两下。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