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坐在真皮转椅上。
地上的尸体还带着热气。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前淌。
血腥味很冲。混着地下室里那股常年不散的机油味,闻着让人胃里反酸。
他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。
弯腰。捏起那个掉在血泊里的黑色通讯器。
上面沾着那名杀手的血。有点黏手。
屏幕碎了半块。但指示灯还在绿油油地闪。
沈辞用纸巾胡乱抹开屏幕上的血。
指纹解锁失败。他直接拿起杀手的手,用那根带血的拇指按在感应区上。
“咔哒。”
屏幕解开了。
一条半小时前发出的加密坐标信息,孤零零地挂在界面上。
经纬度很精确。
这不是黑礁岛的位置。而是这帮杀手汇报任务进度的信号接收点。
沈辞把通讯器扔在桌上。
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敲击。
调出卫星地图。输入那一串经纬度坐标。
地图缩放。
一个蓝色的圆点,出现在距离黑礁岛五百海里外的公海上。
那里没有岛礁。只有一片深海。
“在船上。”
沈辞盯着那个蓝点。冷笑了一声。
周立这帮人还挺谨慎。雇了杀手,自己却躲在公海的游轮上等消息。
进退有度。真出事了,国内的警察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。
如果换作别人,就算查到了位置,也没法跨越几百海里去抓人。
但他们惹错了人。
沈辞转过头,看向站在尸体旁的蒋瓛。
“这老鼠的主子,躲在海上。”
沈辞把平板屏幕推过去。指着那个蓝点。
蒋瓛看了一眼那张画满线条的地图。
“仙长。海上风浪大。臣等怎么过去?”
大明现在的船,还没一艘能下海的。
总不能游过去。
沈辞没说话。
他走到那扇悬浮在半空的青铜光门前。
这扇门自从上次升级后,不仅口径变大了。
前两天他在倒腾发电机的时候,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新功能。
只要在现代这边输入准确的经纬度。
光门那头连接的,就不再是大明东宫偏殿那一个死位置。
而是可以小范围在现代世界进行坐标定点传送。
误差不超过五米。
沈辞回到工作台。
把通讯器连上电脑。利用反向追踪软件,锁定了那个信号源的具体房间号。
“游轮三层。VIP包间。”
沈辞拔下数据线。
他转身,从靠墙的纸箱里,拽出两套白色的服务生制服。
扔给蒋瓛和另一个校尉。
“换上。”
沈辞指着地上的衣服。“把你们那身显眼的黑皮脱了。”
蒋瓛没犹豫。
三下五除二脱了黑衣。套上那件紧身的白衬衫和黑马甲。
肌肉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。看着有些滑稽。
但他腰间那把沾血的绣春刀,被他藏在了宽大的裤腿里。
沈辞在平板上输入了那组公海的坐标。
回车键敲下。
“嗡——”
青铜光门的波纹突然剧烈扭曲了一下。
原本透着大明偏殿烛光的门后。瞬间变成了一片奢华的金色壁纸背景。
隐隐还能听到海浪拍打船体的轻微声响。
“去吧。”
沈辞靠在桌子上。声音很轻。
“那屋里的人。一个别留。”
“切碎点。扔海里。别脏了人家的地毯。”
蒋瓛低头抱拳。“遵法旨。”
他带着校尉,一步跨入水波荡漾的光门。
五百海里外。公海。
一艘名为“海洋之星”的豪华游轮。正随着海浪轻轻摇晃。
游轮三层的VIP包间里。
水晶吊灯发出昏黄暧昧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和顶级红酒混杂的甜香味。
周立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袍。
陷在柔软的意式真皮沙发里。
手里摇晃着半杯拉菲。红色的酒液挂在玻璃杯壁上。
他翘着二郎腿。脚上踩着一双天鹅绒拖鞋。
沙发对面,坐着长河集团的另外三个核心高管。
西装革履,抽着雪茄。
“周总。时间差不多了吧?”一个胖高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劳。
“毒蛇那帮人,做事干净。这会儿那个姓沈的,估计已经沉海了。”
周立抿了一口红酒。
嘴角扯开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几个破古董,真以为能翻天?”
他把酒杯搁在玻璃茶几上。
“等那小子死了。黑礁岛上的物资和渠道,全是我们长河集团的。还有他背后的那个宝库……”
周立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。
“叩叩叩。”
包间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周立头都没抬。以为是服务生来送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