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两个时空平稳流淌。
一晃眼。两年过去了。
大明。洪武十七年。秋。
东宫偏殿。
朱雄英站在紫檀木桌前。
十岁的男孩。个头蹿高了一大截,下巴上那点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。
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紧身武士服。袖口用鹿皮绳扎得紧紧的。
不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眼圈发红、趴在老朱怀里哭鼻子的病秧子了。
他左手握着一把沈辞送来的现代复合弓。
这把弓比蓝玉他们用的要小一号。定制的。
右手搭在弓弦上。手指修长,骨节处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这是这两年,蓝玉每天逼着他开弓射箭、骑马挥刀磨出来的。
“嗖!”
雄英手指一松。
碳纤维弩箭撕裂空气。精准地扎进五十步外的一块生铁靶心。
铁片爆出一簇火星。
“好箭法!”老朱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,拍了拍大腿。
老朱这两年被沈辞送来的基因药剂调理过。白头发黑了一半,腰板更硬朗了。
他看着大孙子,满脸都是骄傲。
这两年,他亲自教雄英怎么看奏折,怎么杀贪官。
太子朱标在皇家科学院里教他数理化。沈辞在现代给他看世界历史。
现在的朱雄英。
脑子里装着大航海时代的野心,手里握着现代科学的理智,骨子里透着大明皇室杀伐果断的狠劲。
“皇爷爷。这弓轻了点。下次让亚父换把七十磅的。”
雄英把复合弓扔在兵器架上。
走到桌边,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温水。
老朱笑着点了点头。还没说话。
殿门被推开。
太子朱标快步走进来。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折子。
脸色阴沉。儒雅的眉宇间透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爹。江南那帮人。又闹起来了。”
朱标把折子重重摔在御案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老朱眉头一皱。
“怎么回事?丈量土地的新政,推不下去了?”
去年。为了给大航海计划凑军费和粮草。老朱下令在江南六府推行新政。
清丈田亩。把那些地主老财瞒报的隐田全给查出来,按亩纳税。
这等于是直接在那些文官和士绅的钱袋子上割肉。
“不仅推不下去。”朱标咬着牙。“这帮人联名上书了。”
他指着桌上那摞折子。
“江南三百六十名大小官员。外加两千多名士绅。联名死谏。”
“说清丈田亩是与民争利。是酷政。要朝廷收回成命。不然他们就集体辞官。”
法不责众。
这是封建文官集团对付皇权最惯用的伎俩。
三百多个官员一起罢工。江南的赋税运转立刻就会瘫痪。
在他们看来。皇上就算再狠。也不敢一口气杀光江南半个官场的骨干。
老朱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鼻子里喷出粗气。
他这辈子最恨贪官和豪绅。现在这帮人居然敢抱团来威胁他!
“反了!全反了!”
老朱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。刀锋砍在紫檀木桌角上。木屑崩飞。
“传蒋瓛!给咱把这三百六十个人,全锁拿进京!咱要剥了他们的皮!”
“爹!不可冲动!”朱标赶紧拦住。
“几百个官员。若是一口气全杀了。江南必定大乱。大船马上下水,这时候后院不能起火啊!”
朱标是个理智的人。知道这事牵连太广。
老朱气得双眼通红。握着刀的手直哆嗦。
不杀,朝廷的威严扫地,新政成了笑话。
杀,江南瘫痪,远洋计划受阻。
这帮狗东西,就是掐准了这个命门。
一直没说话的朱雄英。
走到了御案前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折子。
打开。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血印。
冷笑了一声。
稚嫩的脸庞上。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乱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血的平静。
“皇爷爷。爹。你们别急。”
雄英把折子扔回桌上。
他走到角落。从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。
掏出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。还有一块便携式投影仪。
这是沈辞前几天刚传过来的。
“亚父教过我。对付这种抱团的流氓。讲道理没用。直接诛心。”
雄英熟练地把投影仪连上电源。
白光打在偏殿的白墙上。
“这三个月。我让蒋指挥使,派了二十个锦衣卫暗桩。带着亚父给的微型摄像机。去了趟江南。”
雄英手指在平板上划动。
点开一个名为“江南账本”的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