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内壁光滑、尺寸分毫不差的枪管。从卡盘上卸了下来。
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筐里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竹筐很快就被银光闪闪的枪管堆满。被几个力工抬走。
又换上一个空筐。
同样的情景。在铣床和镗床区也在上演。
撞针。扳机。齿轮。
一个个标准化的零件。像流水线上的水滴。从这些冰冷的钢铁机器上倾泻而下。
汇聚成大明前所未有的军工产能。
没有了手工锻打的公差。没有了老铁匠凭感觉的误差。
大明火器。第一次实现了零件互换性。
两把刚装配好的燧发步枪。摆在检验台上。
一个锦衣卫走过去。
徒手拆下一把枪的击锤。随手装在另一把枪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严丝合缝。扣动扳机。火星四溅。
枪管炸膛?随便从筐里抓一根新的。拧上螺纹。照样能打。
这在以前。一把枪坏了一个零件。整把枪就得回炉重造。
现在。修理火枪就像搭木块一样简单。
大明的半工业化时代。在这震耳欲聋的切削声中。硬生生被沈辞这双无形的手。拽出了泥潭。
紫禁城。御书房。
老朱穿着明黄色的龙袍。正坐在御案前。
手里拿着一张宣纸。是兵部刚送上来的边防折子。
他眉头微皱。北元残部虽然被打残了,但还是有几股流寇在边境骚扰。
“嘎吱。”
御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吹得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太子朱标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防静电的白大褂。套着太子衮服。
但头上的翼善冠有些歪。鼻尖上全是汗珠。
朱标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黄皮账册。
走得太急,胸膛剧烈起伏。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走到御案前。
把那本账册“啪”的一声。重重拍在老朱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。
震得旁边的玉玺跳了一下。
老朱抬起头。
看着平时稳如老狗的长子。今天这副失态的模样。
“老大。怎么了?慌慌张张的。哪又闹流民了?”老朱放下手里的折子。
朱标没有回答。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嗓子发紧。
那只拍在账册上的右手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指节泛白。
“爹!”
朱标的声音劈了。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战栗。
他指着那本黄皮账册。
“兵工厂……皇家兵工厂的急报!”
老朱心里一突。
兵工厂?炸了?还是仙家的机器坏了?
他猛地站起身。带翻了身后的那把太师椅。
沉重的太师椅砸在金砖上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出什么事了?!”老朱红着眼珠子。厉声喝问。
朱标眼眶通红。
他大喘了一口气。死死盯着老朱。
“不是坏事!是产量!”
朱标翻开账册。指着上面那串刚刚核算出来的天文数字。
声音在御书房的木梁上回荡。
“这一个月的火器产量……”
朱标咬着牙。吐出那几个让他心跳停滞的字。
“翻了五十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