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在校场边缘的荒地上炸开。
气浪卷着泥土和碎石块,像一阵黑色的暴雨。稀里哗啦地砸在蓝玉那身黑色的防暴服上。
硬塑护甲被砸得劈啪作响。留下一道道白印子。
胯下的黑马受了惊。
凄厉地嘶鸣了一声。前蹄猛地扬起。在半空中胡乱蹬踏。
蓝玉双手死死勒住缰绳。小腿夹紧马腹。
常年在死人堆里滚打的骑术,硬生生把这匹发疯的战马给压了下去。
马蹄落地,重重砸在泥地上。喷出一口响鼻。
蓝玉没顾上擦脸上的土灰。
他瞪着牛眼。死死盯着三百步外。
那里原本是一块平整的荒地。现在被炸出了一个三尺多深、冒着黑烟的大坑。
坑边缘的野草被烧成了灰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。
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左轮手枪。又看了看神机营士兵手里的燧发枪。
不对。
这不是枪能干出来的动静。
就算是大明那些粗笨的红衣大炮,打出来的实心铁球也是砸人。没见过能直接在地上炸开花的。
最邪门的是。这玩意儿是从哪飞过来的?
刚才根本没听见平射开炮的破空声。这玩意儿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“老蓝!瞎看什么呢!”
一声洪亮的笑声。从校场边缘的一个土坡后面传过来。
蓝玉循声望去。
老朱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。
背着手。大步流星地绕过土坡走了出来。
靴子上沾了点黄泥。但他毫不在意。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。
朱标紧跟在老朱身后。
今天他套着那件有些发黄的白大褂。手里捏着一个小算盘。
再往后。是几个满脸黑灰、手里还拿着铁扳手的工匠。
“皇上?”蓝玉一夹马腹。跑到近前。翻身下马。
单膝跪地。“刚才那是……”
老朱没让他跪实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拉了起来。
“走。去看看仙长给咱大明造的新宝贝!”
几个人走到土坡的背风面。
五个锦衣卫校尉。正神情肃穆地围成一圈。
中间的平地上。
架着一根短粗的铁管子。
这管子通体用高碳钢车出来。表面泛着一层幽蓝的烤蓝光泽。
也就大腿粗细。半人高。
底下连着一块厚实的铸铁方形底座。死死钉在泥地里。
铁管子中间。两根带螺旋刻度的钢管像两条细腿。斜斜地支撑在地上。
这造型太古怪了。
没有炮耳。没有车轮。管口还斜指着天。
“这……这是短炮?”蓝玉绕着铁管子走了一圈。
“这炮口指着天。是要打大雁吗?”
他摸了一把冰凉的炮管外壁。
“而且连个点火绳的眼儿都没有。这火药怎么塞?怎么点火?”
老朱回头。看了一眼朱标。
“老大。给这没见识的武夫长长眼。”
朱标把手里的小算盘塞进宽大的袖兜里。
他走到那根铁管子前。
“这不叫短炮。仙长送来的图纸上写着。这叫迫击炮。”
朱标拍了拍炮管。发出清脆的金属回音。
现代。红砖仓库。
沈辞坐在转椅上。看着屏幕里的画面。
大明现在的加工精度。造不了复杂的后膛闭锁火炮。
那种需要退壳、装药的现代线膛炮。很容易炸膛。
所以他折中了一下。
在旧书摊翻了一本二战时期的民兵兵器图谱。
挑了这种最简单的。前膛滑膛迫击炮。
结构简单到令人发指。一根滑膛钢管。一个底座。一根固定的击针。
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。大明现有的车床完全能车出来。
发射的不是实心铁弹。而是朱标改良后的黑火药开花弹。
“蓝玉。”朱标指着铁管底部。
“这管子底下封死了。里面焊着一根钢针。”
他从旁边的一个木箱子里。拿出一个西瓜大小的圆头铁疙瘩。
“这叫开花弹。铁壳子里装的全是颗粒黑火药和碎铁片。”
朱标把炮弹底部亮给蓝玉看。
“底下这块。装了底火。跟燧发枪的打火石一个道理。”
“炮弹从炮口滑进去。到底。撞上那根钢针。”
朱标手腕一抖。
“撞针击发底火。点燃火药。”
蓝玉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