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抽了一口凉气。眼珠子瞬间亮了。
不需要通条压实。不需要点火绳。
这打炮的速度。不比倒豆子慢多少!
最要命的是。这炮是曲射的。隔着山包。隔着城墙。炮弹能像下雨一样从天而降。
这才是真正的天罚!
“试射!再试一发!”
老朱在旁边等不及了。搓着手催促。
“刚才那发打近了。往远了打!打那个废窑!”
土坡外面。五百步开外。
有一座荒废的砖窑。红砖风化。塌了半个顶。平时没人去。
“调仰角。五十度。”朱标下令。
两个工匠熟练地转动两根支撑腿上的螺旋把手。
炮管缓缓下降了一点角度。停住。
一个工匠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。
抱起一颗开花弹。走到炮口前。
“放!”朱标喊。
工匠双手一松。
炮弹顺着光滑的炮膛。瞬间滑落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炮管底部响起。
紧接着。
“轰!”
一团炽烈的白烟从炮口喷涌而出。
没有巨大的后坐力。铸铁底座死死咬住泥地。纹丝不动。
只有炮管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。
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。冲上高空。
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。
肉眼根本看不见轨迹。
三秒。
四秒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五百步外。
那座废弃的红砖窑。
顶部直接爆开一团耀眼的火光和浓烈的黑烟。
砖块和泥土被气浪掀飞到半空。像天女散花一样四下飞溅。
几百斤重的半片砖墙。在巨大的爆炸力下。轰然倒塌。
砸起漫天的灰尘。
气浪裹着碎砖块。一直飞出几十步远。
砖窑。直接没了一半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的泥土味。
土坡后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蓝玉张着嘴。下巴上的胡子在风中乱抖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。攻城都是拿人命去填。
用云梯。用撞木。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砸下来。一死就是一大片。
现在。
就这么个不起眼的短铁管子。五百步外。隔着土坡。
一炮就把一座砖窑炸塌了半边。
如果这炮弹落在北元的骑兵群里。
落在敌人的城墙后面。
碎铁片和冲击波。能把方圆几丈内的活物。瞬间撕成一堆烂肉。
这仗。还怎么输?
老朱光着脚,往前跨了两步。
看着远处那座还在冒黑烟的废砖窑废墟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两腮的肌肉抽动了两下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看着那根还冒着一缕残烟的高碳钢炮管。
老朱笑了。
先是低声地笑。接着笑声越来越大。
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笑。
他仰起头,花白的胡须随着笑声颤抖。
嘴咧得老大。后槽牙全露了出来。牙缝里还塞着早上没剔干净的一丝肉屑。
“好!好!”
老朱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朱标的肩膀上。拍得朱标身子一晃。
他指着远处的废墟。
眼珠子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和杀意。
“有了这曲射的大炮。”
老朱咬着牙。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那些蛮子的城墙。”
“在咱大明面前。”
他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石头。
“就是一层窗户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