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变小。
舱门拉开。海风灌进来,带着浓重的咸腥味。
苏清寒裹紧了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羽绒服。跳下飞机。
夜色很暗。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她跟着沈辞,走向一堵高大的水泥墙。
防空洞的液压防爆门缓缓打开。发出沉闷的金属运转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地下走。
穿过长长的走廊。空气变得干燥。
沈辞停在一扇厚重的铅锌隔离门前。按下指纹。
“咔哒。”
气闸门弹开。
冷白色的无影灯瞬间亮起。照亮了里面的空间。
苏清寒的脚步停在门槛上。
她迈不动腿了。
张着嘴,干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这间三百平米的无尘实验室里。没有一扇窗户。
一排排冷银色的仪器整齐地靠墙摆放。
一台德国蔡司的冷冻透射电子显微镜。
旁边连着安捷伦的最新型四极杆质谱仪。
角落里,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直线粒子加速器。
这些设备。随便拆一个零件,都够买下她以前那个学校的整栋实验楼。
她只在顶级核心期刊的附录照片里见过这些东西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真的?”
苏清寒声音发颤。
她伸出手,想去摸那台电镜的金属外壳,又触电般缩了回来。
手指头上全是激动的汗水。
沈辞没接茬。
他走到不锈钢实验台前。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块泛着蓝绿光晕的金属残片。
“当。”
残片扔在台面上。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。
“仪器随便用。耗材管够。”
沈辞看着她乱糟糟的马尾。
“分析这块东西的成分。找出里面那股能量的载体结构。”
他敲了敲金属台面。
“用现代的材料,一比一把它复刻出来。做个能稳定放大这种能量的框架。”
苏清寒的视线瞬间被那块残片死死吸住。
“我不知道要多久。”她咬着下唇,咬出了一道白印。
“随便你。”
沈辞转身走出实验室。隔离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苏清寒一个人。
还有一堆运转时发出细微蜂鸣声的昂贵机器。
她脱下那件破羽绒服。换上挂在墙上的白色无尘服。
拿起一把精钢镊子。夹住那块金属残片。
很冷。隔着硅胶手套都能感觉到一股扎骨的寒气。
她用金刚石切割机,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切下不足一毫米的一片碎屑。
放进质谱仪的进样舱。
启动。
屏幕上开始跳动绿色的数据线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四点。
苏清寒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。在草稿纸上疯狂列着公式。
纸上划得乱七八糟。
力气太大,铅笔尖被她生生按断了。木茬子扎破了纸面。
她没换笔。用断了的木头笔芯继续划。
“滋啦滋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