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顺着破开的通风管道井灌进控制室。
带起满地细碎的玻璃渣。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沈辞踢开脚边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。皮鞋底在上面碾过。脆响刺耳。
他抬起右手。借着残存的灯光,看了看掌心。
没有发红。没有划痕。
只有那股沉淀在骨缝里的温热感,随着心脏的跳动,一下下冲刷着血管。
苏清寒瘫坐在椅子旁边的地砖上。
嘴巴半张。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。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那块三十毫米厚的防爆玻璃,变成了满地的碎霜。
她眼睁睁看着这男人用五根肉长的大拇指和手指,生生抠碎了碳基生物不可能撼动的分子结构。
怪物。
这想法在脑子里刚冒头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!”
刺耳的警报声。毫无预兆地在天花板上炸响。
红色的频闪灯瞬间取代了冷白光。
把整个地下控制室映得像个屠宰场。
沈辞眉头拧死。
转头看向中控台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,海岛北侧悬崖底下的红外热成像仪。爆出三个刺目的红点。
这地方是洋流死角。水下全是暗礁。巡逻艇进不来。
三个穿着黑色连体潜水服的人影。像壁虎一样顺着湿滑的礁石往上爬。
动作快得不正常。
没有带长枪重火器。腰间挂着紧凑型的乌兹冲锋枪。腿侧别着战术匕首。
这不是上次那种拿钱办事的雇佣兵。
这是财阀养出来的“死士”。专干近身暗杀的脏活。
“啪。”
控制室的灯光瞬间全灭。
连监控屏幕都黑了。
备用电源被人切断了。
整个地下防空洞陷入了彻底的死寂和黑暗。
苏清寒吓得抓紧了手里的白大褂下摆。
呼吸粗重。
沈辞没慌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不到半秒。
刚才那股涌入体内的信仰能量。让他的视网膜像猫一样捕捉着微弱的光子。
破开的玻璃窗外。一点点星光透进来。
足够了。
他甚至能看清五米外,苏清寒额头上冒出的细密冷汗。
“待在那别动。闭嘴。”沈辞压低声音。
他没走向那面散发着微光的青铜门去叫锦衣卫。
手底下有了这副被几十万大明百姓香火强化的身体。
他想试试成色。
走廊里传来轻微的橡胶鞋底摩擦声。
杀手到了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定向爆破音。
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铁门。连着门框。被炸得往里倒飞进来。
砸在地砖上,激起一团刺鼻的硝烟。
三个黑影顺着烟雾。像鬼魅一样滑进屋子。
冲在最前面的杀手。手里的乌兹冲锋枪抬平。
管口套着黑色的消音器。
“噗噗噗!”
火舌在黑暗中短促闪现。
微声冲锋枪吐出一排九毫米的帕拉贝鲁姆弹。
子弹撕裂空气。直奔沈辞站立的位置。
沈辞站在原地。没躲掩体。
在他的视野里。时间变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