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辐射隔离门“呲——”地漏出一股气压声。
厚重的气闸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。撞在墙边的缓冲胶垫上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苏清寒趿拉着一双蓝色防静电拖鞋。冲进了控制室。
她身上那件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点咖啡渍。手里紧紧捏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显然刚从实验台前跑过来。
“老板,你大半夜在这拆家呢?”
苏清寒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。
话没说完。声音卡在了喉咙眼。
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多层货架。
满地散碎的螺帽、垫片。还有几把沉重的活动扳手。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洼里。
但她的视线。没有在满地狼藉上停留。
而是死死钉在了那根断裂倒塌的主承重柱上。
那是一根直径五公分的304实心不锈钢管。
现在。管子中间向内凹陷。折成了一个夸张的“V”字形。
金属管壁上。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拳头的凹痕。
苏清寒快走两步。
拖鞋踩在散落的螺帽上,脚底一滑,差点摔倒。
她顾不上平衡。半跪在地上。
手掌直接贴上那个扭曲的V字型凹陷。
切口边缘的金属晶格已经被完全破坏。表面泛着金属形变后的苍白和粗糙感。
“这管子屈服强度在两百兆帕以上。”
苏清寒像个报数据的机器。嘴里嘟囔着。
手指导过那个拳印。金属冰凉。
“想在瞬间把它砸出这种形变。受力点至少得承受十几吨的瞬间冲击力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。
四下张望。视线扫过控制室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液压剪呢?还是你弄了台气动破拆锤进来?”
她找了一圈。连个液压泵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控制室里。只有沈辞一个人。
他站在一堆散落的塑料零件盒中间。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敞着。
右手自然下垂。拳头上连点灰都没沾。
沈辞没答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种酥麻的温热感已经退下去了。沉淀在肌肉和骨骼的最深处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。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觉得身体里像装了一台大马力的柴油发动机。力量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这是错觉吗?
人在极度亢奋下,肾上腺素飙升,确实能爆发出超出常人的力量。
刚才那一拳。也许是角度巧了?或者是这不锈钢管子本身有沙眼瑕疵?
沈辞是个只相信客观事实的人。
他需要一个毫无争议的证明。
沈辞迈开腿。
跨过地上的报废货架。
皮鞋踩碎了一个塑料零件盒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在控制室里格外刺耳。
他径直走向控制室左侧的墙壁。
那里嵌着一扇宽大的观察窗。
通向外面的通风管道井。
窗框是用高强度槽钢焊死的。
嵌在里面的。是整整三十毫米厚的特种防爆防弹玻璃。
这玩意儿里面夹着三层防爆膜。
别说用拳头砸。就算拿一把自动步枪贴着玻璃扫一梭子。最多也只能在表面留下几个白色的撞击点。
连条裂纹都不会有。
苏清寒拿着平板站起身。
看着沈辞的背影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皱起眉头。
沈辞停在观察窗前。
玻璃表面倒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控制室的冷气吹在玻璃上。透着一股子死寂的坚硬感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。吸进来的空气带着点机油味。
胸腔里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
掌心向前。贴上了那块三十毫米厚的防弹玻璃。
玻璃很凉。
沈辞的指肚压在平滑的表面上。
他没有握拳。也没有后退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