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矛掉在沙滩上。没一个人去捡。
他们瞪大双眼。看着海平线上驶来的那五座喷着黑烟的“移动大山”。
没有帆在借风。却逆风而行。
船两侧巨大的明轮，像巨人的巴掌。一次次狠狠拍击着海水。激起几丈高的白浪。
庞大。压抑。充满了钢铁的冷酷感。
印第安首领。一个脸上涂满红色颜料的老头。
双腿一软。直接跪在滚烫的沙子上。
双手平举向天。嘴里发出恐惧而虔诚的吟唱声。
“神明……雷神降世了……”
几百个原住民。像风吹倒的麦子。
呼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脑袋死死贴着沙滩。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几头钢铁巨兽。
“哗啦。”
沉重的铁锚被抛入海中。砸碎了水面的平静。
大船稳稳停在离岸几十步的浅水区。
巨大的木跳板，被锦衣卫用滑轮组放了下来。砸在沙滩上。
朱棣没骑马。
他腰间挂着左轮手枪。手里提着一把绣春刀。
大步流星地走下跳板。
黑色的防暴靴踩在异国他乡的细沙上。发出柔软的“沙沙”声。
跟在他身后的。
是五百名大明神机营士兵。
清一色的黑色防暴服。端着装好定装火药的燧发步枪。
步伐整齐。鸦雀无声。只有皮靴踩沙的声音，和武器碰撞的细微金属响。
杀气腾腾。
朱棣走到那群跪在地上的印第安人面前。
他低头。看着那个脸上涂满红泥的首领。
他没拔枪。也没有直接下令开杀。
沈辞走之前交代过。
这地方太大。大明这几千号人全散出去挖矿，累死也挖不完。
得收买这帮原住民当免费劳工。
印第安首领颤抖着。
他没敢抬头。从怀里的兽皮袋子里。
小心翼翼地捧出几块石头。
双手举过头顶。递到朱棣面前。
这是他们用来祭祀海神的贡品。是在后面河沟里捡来的漂亮石头。
朱棣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老头手里那几块脏兮兮的石头上。
阳光打下来。
穿过石头表面的泥土缝隙。
反射出一片刺眼的、令人窒息的金黄色。
没有经过熔炉的提炼。没有工匠的雕琢。
就那么粗犷地。带着泥沙。
几块拳头大小的天然狗头金。
朱棣的呼吸。瞬间停了。
他伸出有些发抖的粗糙大手。一把抓过那几块狗头金。
很沉。坠得手腕往下沉。
纯度极高。
大明开国到现在。国库里也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野金子。
朱棣瞪着手里的金块。
眼珠子里的血丝瞬间烧成了两团贪婪的红火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看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。看着这片完全未被开垦的广袤土地。
“仙长没骗我！”
朱棣咬着后槽牙。嗓子劈裂。
握着狗头金的手骨节发白。
“这地方。”
他大吼一声。声音在海滩上震荡。
“真他娘的是用金子铺的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