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滩上。乱成一锅沸腾的开水。
朱标跪在满是泥沙的滩涂上。双手死死抱着老朱的肩膀。
老朱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。脸色惨白。嘴唇泛出一层吓人的乌紫。
胸腔里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太医!快去太医院!”朱标嗓子劈裂。
他腾出一只手。大拇指死死掐住老朱的人中。
用力太大。指甲掐破了皮。沁出一丝血珠。
老朱没反应。牙关咬得死紧。
户部尚书赵勉瘫在一旁。看着昏死过去的皇帝。
大明的天。要在这一堆银山面前塌了?
现代。黑礁岛地下控制室。
沈辞坐在真皮转椅上。
屏幕里的画面剧烈晃动。收音麦克风传来江滩上绝望的哭喊声。
沈辞眉头皱紧。
老朱这把年纪。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。大喜大悲。血压飙升。
这是典型的急性心梗。
等太医坐着轿子慢吞吞赶到江滩。老朱的尸体早就凉透了。
沈辞一脚蹬开转椅。
快步走到靠墙的白色急救柜前。
拉开抽屉。在一堆西药盒子里翻找。
塑料药盒碰撞。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找到了。
一个棕色的塑料小葫芦瓶。速效救心丸。
沈辞抓起药瓶。转身冲到青铜光门前。
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对讲机。按下通话键。
“雄英!接药!”
沈辞把棕色小药瓶用力掷进水波荡漾的光门。
“骑上你的电动车!去江滩!把这药塞进你爷爷舌头底下!”
大明。东宫偏殿。
朱雄英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听到了对讲机里沈辞的吼声。
一个棕色的小瓶子穿过金光。掉在金砖上。骨碌碌滚了两圈。
雄英扑过去。一把抓起药瓶。
他转头冲出偏殿。
院子里停着一辆平时巡逻用的小电驴。
男孩跨上车座。腿短,脚尖勉强够着地。
他一把拧死油门。
“嗡——!”
电机发出凄厉的啸叫。小电驴像脱缰的野狗,冲出东宫大门。
一路风驰电掣。撞翻了两个端着水盆的太监。水洒了一地。雄英没回头。
龙江船厂江滩。
冷风吹得朱标浑身发抖。
老朱的身子越来越凉。
“让开!”
一声尖锐的童音撕破了人群的嘈杂。
雄英骑着小电驴。直接冲进包围圈。
车轮在烂泥里打滑。车身一歪。
雄英连人带车摔在泥地上。手掌擦破了皮。沾了满手黑泥。
他顾不上疼。爬起来。
冲到朱标面前。把那个棕色塑料瓶塞进朱标手里。
“爹!亚父给的仙药!塞皇爷爷舌头底下!”
朱标愣了半秒。
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哆嗦着手。去拧那个塑料瓶盖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拧了一下没拧开。
他急得张嘴,用牙齿死死咬住瓶盖。用力一扯。
“噗。”盖子拔开。
朱标把药瓶倒过来。往手心里倒。
手抖得太厉害。
十几颗棕色的滴丸滚出来。大半掉在泥地里。沾了黄泥。
他没管。
捏着剩下的几颗。用手抠开老朱紧咬的牙关。
硬生生把药丸塞进老朱的舌头底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江风呼啸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死死盯着躺在泥地里的洪武大帝。
三分钟后。
老朱喉咙里发出“咯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是一团堵在气管里的烂棉花被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