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半靠在软榻上。
脸色还透着大病初愈的白。但那双老眼里,全是精光。
他双手捏着那张从仙界扔过来的牛皮纸图纸。
纸张展开。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图纸上。
画着两条平行的黑色长条。旁边标注着“铁轨”两个字。
铁轨上。趴着一个前头长着大烟囱的铁疙瘩。
后面拖着一长串像木头箱子一样的车厢。
铁疙瘩底下,是密密麻麻的传动齿轮和巨大车轮。
老朱指腹划过那些齿轮的线条。
“铁龙。日行千里?”
他喉结滚动。咽了口发涩的唾沫。
大明最快的八百里加急,跑死马,从南京到北平也得十几天。
这铁龙要是一天能跑千里,那大明的兵马粮草。岂不是朝发夕至?
“老大!”
老朱猛地坐直身子。牵动了胸口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但他没管。一把将图纸塞进朱标怀里。
“拿去科学院!让那帮老工匠。给咱造!”
老朱咬着牙。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。
“银子咱有的是!美洲拉回来的白银。全给咱砸进去!”
朱标接过图纸。
看着老朱这副疯魔的样。没敢多劝。
他深知。大明的交通线,就是这个帝国的血脉。血脉通了,大明才能真正变成一头吃人的巨兽。
他大步走出御书房。
大明皇家科学院。
工部尚书和几个首席大工匠。围着这张火车图纸。
这回,他们没像第一次看到蒸汽机时那么慌。
有了造船用的大型蒸汽机经验。这火车头,无非就是把蒸汽机平放在铁架子上。
汽缸连着活塞。活塞推着车轮。
原理一样。
难点在哪?
不在车头。在路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工部尚书搓着沾满机油的手。指着图纸上的两条黑线。
“这车头好造。但仙长这图上画的铁轨……”
老头面露难色。
“这得用精钢铺路啊。从南京城外。铺到北方边关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。
“几千里的路。逢山得开。遇水得搭铁桥。”
“这得要多少钢材?得要多少人力?”
朱标眉头皱起。
钢材好说。沈辞送来的现代机床,加上西山没日没夜挖出来的煤。
大明的钢铁产量,现在堆满了国库的库房。
但人力。
几千里的铁路。要平整路基。要铺设枕木。
这不是造宫殿。这活儿太重。太耗命。
次日。奉天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