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粗壮的圆筒形水冷套筒。泛着幽黑的光泽。
一条橡皮管连着旁边一个装满凉水的铁皮桶。
底下是一个沉重的生铁三角支架。底座上的膨胀螺丝,死死焊在煤水车的加厚铁板上。纹丝不动。
机枪右侧。挂着一个绿色的军用弹药箱。
一条长长的黄铜子弹带。从箱子里延伸出来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卡着食指粗细的尖头子弹。黄澄澄的。
子弹带像一条金色的毒蛇。一路延伸进机枪的右侧进弹口。
马克沁水冷重机枪。复刻版。
大明造不出无烟火药,也搞不定复杂的复进簧和闭锁机构。
这是沈辞在现代。花天价找兵工厂的老师傅。全手工搓出来的老古董真家伙。
口径大。供弹猛。
专门用来在平原上,清扫这种密集的冷兵器骑兵冲锋。
蓝玉把短刀插回腰间。
双手扶上机枪尾部的两个木制握把。
木头打磨得很光滑。带着一点桐油和防锈油的混合气味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。
他按照沈辞在视频里教的动作。
大拇指伸出。轻轻搭在握把中间那块蝴蝶形状的铁皮扳机上。
没按下去。
他在等。
放近了打。
三百步。
北元骑兵的脸已经能看清了。
狰狞。扭曲。挥舞着马刀。嘴里发出“呼哈”的怪叫。
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汇聚成一片雾帐。腥膻味顺着冷风扑面而来。
二百步。
进入角弓的抛射范围。
冲在最前面的鞑子。已经开始松开马缰。反手摸向背后的箭囊。
神机营的方阵里。传来一阵压抑的吞咽声。
太近了。
这距离再不开火。重骑兵只要一个提速,巨大的冲击力就能把单薄的步兵防线撞成肉泥。
“大帅!”底下的副将急得直跳脚。仰着脖子嘶喊。
蓝玉没看他。
左眼微眯。右眼死死盯着枪身上的标尺。
视线尽头。一排排骑兵挤在一起。密不透风。
为了用最短的时间冲破明军阵地。他们把冲锋阵型压得紧凑。
像一堵移动的肉墙。
这就对了。
聚在一起。才好杀。
一百五十步。
马蹄翻飞。泥土砸在火车头的铁皮上,噼啪作响。
最前面的北元战马。眼珠子里的血丝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马刀劈砍空气的风声。仿佛已经贴到了脸前。
地面的震动,让煤水车上的铁栏杆嗡嗡直响。
蓝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舌尖有点糙。
两手死死握住木制握把。手背上青筋暴起。指节咔咔作响。
他双腿分开。踩在散落的煤渣上。稳住下盘。
迎着那五万铁骑卷起的黄沙狂潮。
蓝玉瞪大牛眼。
胸膛猛地一挺。
“给老子死!”
他大吼一声。声音像炸雷。
两根大拇指。对着那个蝴蝶形状的铁皮扳机。
用力。
往下狠狠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