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洪武二十二年。秋。
距离蓝玉平定漠北。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。
这四年里。双穿门的能量波动越来越频繁。大明的重工业齿轮转得快冒了烟。
龙江船厂码头。
江水泛着黄泥沙。江风有些冷,刮在脸上带着股子煤烟味。
一艘吃水极深的大型混合动力商船,缓缓靠岸。
巨大的黑色烟囱往外喷吐着白汽。“呜——”汽笛声在江面上拉得很长。
跳板搭在水泥地上。发出“砰”的闷响。
船上不仅运回了成吨的南美白银。
还带回了几个不速之客。
三个穿着黑袍的欧洲人。
金发碧眼。高鼻梁。胸前挂着沉甸甸的银十字架。
他们是提前几十年绕过好望角,到达亚洲的欧洲传教士兼探险家。
在南洋遇上了大明的商船。被大明水师当做“稀罕物”,顺道拉回了南京城。
领头的传教士叫利玛。
他站在跳板上。海风把他的黑袍吹得紧贴在身上。
他挺直了腰板。下巴微扬。
在海上漂了几个月。他以为到了这传说中的东方帝国,看到的会是落后、野蛮和遍地的泥腿子。
他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草稿,准备用主的荣光和欧洲先进的火绳枪,来震慑这些不开化的野蛮人。
利玛迈着高傲的步子走下跳板。
皮靴踩在码头平整的地坪上。
他刚想开口对旁边的大明水手说句半生不熟的问候。
“哐当!轰——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。从码头后方的厂区轰然炸开。
利玛吓了一跳。
身子一哆嗦。差点一脚踩空掉进江里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视线越过高高的围墙。
几座像山一样庞大的钢铁怪物,正趴在厂区里。
不是木头。全是泛着幽蓝冷光的高碳钢。
几根水桶粗的黑色烟囱直插云霄。源源不断地往外喷着浓烈的黑烟。
巨大的机械臂在半空中挥舞。把几吨重的钢板轻松吊起。
那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是大型蒸汽锻锤在疯狂捶打烧红的钢锭。
每一次砸下。大地都在跟着震颤。
利玛呆住了。
张开的嘴巴忘了闭上。海风灌进去,呛得他直咳嗽。
他用力揉了揉蓝色的眼睛。
这是什么怪物?不用马拉,不用水推。自己会喷火会动?
他在欧洲见过的最大的机器,也就是威尼斯水城里的木头水车。跟眼前这玩意儿比。简直就是小孩的木头玩具。
旁边两个年轻传教士也傻了眼。
手里捏着的圣经掉在水泥地上。“啪”的一声。没顾上捡。
“上帝啊……这是魔鬼的熔炉吗?”一个传教士声音发抖。在胸前胡乱划着十字。
没等他们回过神。
远处城门的方向。
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、穿透力极强的长啸。
“呜——!!!”
伴随着尖锐的汽笛声。
一条黑色的钢铁长蛇。拖着滚滚黑烟。顺着铺在黄土地上的两条铁轨。
以一种在他们看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。呼啸而过。
沉重的车轮碾压铁轨。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刺耳摩擦声。火星四溅。
利玛双腿一软。
直接跌坐在码头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黑袍沾满了江滩上的煤灰。他毫无知觉。
他指着远处那列远去的蒸汽火车。手指抖得像通了电。
“那……那又是什么?”
利玛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嗓子眼发疼。
没有帆。没有桨。
几百个铁轮子,拉着几十节木箱子。在地上狂奔?
这速度。欧洲最快的战马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