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里没声了。
空调排风扇叶转动的嗡嗡声，在头顶上空盘旋。
李局僵在原地。
“你要抓我吗？”
这几个字，像几把钝刀子。戳在李局的肺管子上。
抓人？
拿什么理由抓？抓一个砸了八百个亿、给两百多个贫困县修桥盖学校的超级大善人？
这消息要是漏出去。
别说舆论能把他们部门淹死，就是那些盼着路通的当地老百姓，都能拿锄头把他们的车给掀了。
扰乱金融秩序？
人家走的是全资私立，没募捐，没割韭菜。用的全是他自己在海外赚来的干净钱。
这种“扰乱”，上面恨不得多来几打。
但这笔钱的体量太大。不受控的资本，本身就是原罪。
李局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起伏。他咬着腮帮子内侧的软肉。
他今天带人来，不是真为了封岛。是来要个底。要个能向上面交差的定心丸。
总不能在报告上写：此人靠卖祖传破罐子发了笔横财，然后全捐了吧？
这种鬼话，谁信？
沈辞看着李局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。
火候到了。
打一巴掌，得给个甜枣。
跟国家机器硬刚，他还没蠢到那种地步。双穿门的秘密必须死死捂住。
他把手从运动裤兜里抽出来。
转身。走向靠墙的黑色保险柜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。发出沉闷的“嗒嗒”声。
大拇指按在指纹锁上。
“滴。”
液压锁扣弹开。厚重的钢板门拉开一条缝。
沈辞没避讳李局的视线。
直接拉开第二层的抽屉。
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金属外壳，冰冷磨手。
这东西，是苏清寒前几天刚弄出来的。
她研究那块从青铜双面镜上抠下来的边角料。没搞懂空间折叠和暗物质能量。
但这位材料学天才。硬是靠着粒子加速器。逆向推导出了那块青铜杂质里的某种金属排列结构。
弄出了一套全新的超高强度合金配方。
这种合金。在大明就是垃圾。因为大明的炉温根本达不到熔炼的临界点。
但在现代。
这配方的价值，比那八百亿现金还要吓人。
沈辞拿着U盘。走回不锈钢工作台。
他没坐下。
单手捏着U盘。在桌面上轻轻一滑。
“嗤——”
金属U盘摩擦着不锈钢台面。划出一条极细的银线。
稳稳停在李局的手边。
李局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黑盒子。没动。
“这什么意思？”他声音很沉。
“我刚才说了。”
沈辞拿起桌上的玻璃杯。把剩下的凉水一饮而尽。
“我家祖上，除了留了几个破罐子。”
他把水杯放在桌上。“当”。
“还留了点打铁的残卷。”
沈辞看着李局。语气随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