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英吓了一跳。
猛地抬起头。透过挡风玻璃往上看。
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之间。狭窄的一线天里。
一架巨大的波音747客机。
拖着两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云。
正以一种压迫感十足的低空姿态。呼啸着掠过城市上空。
银白色的金属机身。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。
两边巨大的机翼像刀刃一样切开空气。
机腹底下挂着的四个巨大涡扇引擎。发出撕裂耳膜的嘶吼。
白色的云气在机翼末端拉出长长的气流。
大明太孙的脑子里。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遮天蔽日的银色怪物。
宋濂教过的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
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”
这书上的字。活了。
“大鲲!”
雄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脑袋。
他猛地缩回脖子。
整个人往下出溜。几乎要缩进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下面。
身子打着摆子。
安全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拉紧。卡扣瞬间锁死。死死勒住他的肩膀。
雄英以为这天上的巨兽要扑下来吃人。
他紧紧闭着眼。牙齿咬着下唇。
客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阴影移开。阳光重新洒进车厢。打在黑色的仪表盘上。
路口的红灯跳成了绿灯。
沈辞松开刹车。右脚轻踩油门。
大G平稳地穿过路口。轮胎压过白色的斑马线。
他偏过头。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大明太孙。
“抬起头。”
沈辞伸出右手。在雄英的棒球帽帽檐上弹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那叫飞机。铁做的铁鸟。”
沈辞转动方向盘。车子拐进辅道。
“肚子里装的是人。不吃人。”
雄英哆嗦着放下手。
慢慢直起腰。后背重新贴上真皮座椅。
安全带的锁扣松开。勒紧的窒息感消失了。
帽檐有点歪。他没去扶。
他转过头。再次看向窗外。
那些高耸入云的水晶大厦。那些在地上狂奔的彩色铁壳车。那飞过天际的银色巨鲲。
这完全碾压认知的现代钢铁森林。
把他在大明皇宫里建立了十一年的皇家骄傲。像块豆腐一样。碾得连渣都不剩。
在大明。皇爷爷是天。
在这里。这满大街随便抠出一块砖。拿回大明都能被当成神物供着。
这里的人。在天上飞。在海底跑。
雄英的小脸慢慢涨得通红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一种震撼到灵魂深处的激动。
血液直冲脑门。头皮一阵阵发麻。发根都竖了起来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沈辞。
大明未来的铁血皇帝。
此刻。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棉质运动裤布料。裤子被抓出两团死褶。
呼吸粗重。
“亚父……”
雄英的声音发着抖。带着无限的敬畏和狂热。
嗓子干得冒火。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“这真的是天宫……”
雄英抬起手。指着窗外那些直插云霄的玻璃大楼。
眼眶微红。
“仙界的楼。”
“都建到云彩上面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