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盯着那张泛黄的清代地图复印件。
纸张在点将台的寒风里哗啦啦作响。
他顺着那个鲜红的马克笔大圈,看着底下那两个字。“大庆”。
黑色的黄金。原油。
“老蓝。”
老朱转头。盯着趴在熄火推土机履带上的蓝玉。
“把你的副将叫来。”
老朱声音发沉。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带上两万边军。去辽东。去这红圈的地方!”
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。“给咱往下挖。挖到阴曹地府也得把这黑水给咱找出来!”
现代。黑礁岛。
沈辞切断了连麦。
他没歇着。大明的血脉得赶紧续上。
他用那个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,联系了一家国内快破产的边缘钻探队。
花了几千万买断。
连人带设备全包了。但人没要,只要设备。
几十辆重型板车拉着设备进了废弃厂区。
沈辞趁夜把这些笨重的铁疙瘩拆解分类。
钻探机架、钻头、抽油机。
还有最原始、最简单的分馏提炼塔。
大明造不出精密的现代炼油厂,只能用这种常压蒸馏的土法子。烧锅炉,靠沸点把原油分离。
几天几夜。
黑礁岛地下控制室。
两米高的光门像个不知疲倦的吞金兽。
成百上千吨的拆解设备。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被锦衣卫用滑轮和绞盘,硬生生拖进大明偏殿。
地砖被压碎了一地。满屋子都是机油和柴油的刺鼻味。
大明。辽东。
松辽盆地。冰天雪地。
寒风夹着像刀子一样的雪片,刮在人的脸上生疼。
蓝玉的副将穿着厚重的棉甲。
头盔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沈辞传过来的简易操作图纸。冻僵的手指在上面比划。
两万边军。没拿刀枪。
全变成了旷野上的苦力。
他们砸开冻硬的黄土。按照图纸,把那些沉重的金属钻架拼装起来。
蒸汽机连接皮带。
“轰隆!”
钻头开始旋转。带着刺耳的尖啸声,狠狠扎进冻土层。
泥浆四溅。
这活太苦。北方的冬天能把人的指头冻掉。
但没人敢停。皇上有旨,这关乎大明第一装甲师的命脉。
往下打。一百尺。两百尺。五百尺。
钻头磨坏了。换。
蒸汽机的锅炉烧裂了。再换。
两个月后。
副将蹲在钻井台旁边。手里捧着个缺口的粗陶碗,喝着冷透的高粱酒暖身子。
突然。
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。
“轰!”
像是一头被困在地下千年的黑龙,撞破了岩层。
钻探机发出痛苦的扭曲声。
一根粗大的黑色水柱,冲破了泥浆管。
带着一股子浓烈刺鼻、让人作呕的硫化氢气味。
直接喷向半空。喷起两丈多高。
“出了!出了!”
操作钻机的老兵扯着嗓子大吼。
黑色的黏稠液体。像一场黑雨。
稀里哗啦地砸下来。
副将躲闪不及。被兜头浇了一身。
冰冷的黑色液体顺着头盔缝隙流进脖子里。黏糊糊。滑溜溜。
他抹了一把脸。甩掉手上的黑泥。
“这就是仙长说的……黑水?”
副将没嫌臭。他仰起头,看着那根喷涌的黑色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