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。
早朝的时辰到了。 几百个文武百官按品级排成几列。站在青石板上。 秋风吹得人脖子发冷,但这股凉意很快就被殿内诡异的气氛冲散了。 大殿正中央。 老朱那张紫檀木龙书案上,没放奏折,没放玉玺。 只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红得刺眼的东西。 那是一只圆口盆。 颜色红得像刚刷了猪血,鲜亮、刺目。 材质看着既不是瓷,也不是铁,表面泛着一股子廉价的塑料光泽。 这就是沈辞折腾出来的,工业化流水线上的第一批产品。 百官们盯着那个红盆,全傻眼了。 这玩意儿看着就像乡下集市上,那些卖杂货的摊位上随处可见的破烂。 既不古朴,也没个雕花。放在这庄严肃穆的奉天殿里,简直不伦不类。 “皇上……” 礼部尚书李原跪在第一排。 他眯着眼睛,盯着那个红盆看了半晌。那颜色太艳,晃得他眼晕。 “这红盆……是个什么物件?怎地供在御案上?” 老朱坐在龙椅上。没穿朝服,就裹了一件明黄色的常服。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 他拿起那个红色塑料盆。用力在桌角上磕了一下。 “咚!” 一声沉闷的钝响。 盆子没碎,甚至连条白印子都没留下。 老朱站起身。把盆子塞进旁边太监捧着的水盆里。 盆子稳稳当当地飘在水面上,没沉。 “这叫‘天火神胶’。” 老朱张口就来。脸不红心不跳。“仙长赐下的神物。水火不侵,刀枪不入。” 他指着那盆身,眼神犀利地扫过底下那群酸儒。 “不仅能装水,还能拿来盛洗脸水。甚至,这就是以后我大明皇室的专用器皿!” “砰!” 太监总管手里捧着的另一堆红盆,直接倾倒在地。 十几只红色的塑料盆滚了一地。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 每一个盆的边缘,都印着一个显眼的金色方块——“大明皇家造办处出品”。 群臣眼珠子都看直了。 颜色这么艳的器皿。这要是放在家里。那绝对是显摆的好东西。 李善长趴在地上。 他盯着那只滚到自己脚边的红盆。 这东西摸着温润。看着鲜亮。比官窑烧出来的红釉瓷器还要扎眼。 这就是皇上说的“天火神胶”? “李善长。” 老朱突然点名。 老头子吓得一激灵。赶紧五体投地。 “臣在。” “你那韩国公府。平时用那破铜盆洗脸。太掉价了。” 老朱一挥袖子。“赏你一个。” 李善长颤抖着手。 从锦衣卫手里接过那个红色的塑料盆。 入手极轻。简直像没重量一样。 他摸着盆壁。温润,滑腻。 在这一瞬间。他仿佛握住了通往大明顶层权力的钥匙。 皇上赏的。这可不是破盆,这是圣眷! 他捧着盆子。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 这是皇上对他多年忠心的认可啊! 他对着龙椅磕了三个响头。磕得额头青紫。 “臣!谢皇上隆恩!” 底下的武将和文臣们,眼珠子全绿了。 蓝玉那帮糙汉。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抢几个。 这东西拿回去放在家里。 只要有客来访。洗脸的时候,就在堂屋里摆着。 客人一看。嗬。这不是皇上赏给蓝玉的神胶宝盆吗? 这地位。瞬间就拔高了几个档次! 早朝刚散。 南京城的黑市里,风向变了。 那几个被赏赐了红盆的权臣。还没走出宫门。 就被几十个手里捏着银票的商贾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“魏国公!我出一千两!买您那个红盆!” “我出一千五百两!带上那条手帕!” 消息像长了翅膀。 短短半天。 全南京城的富商都在疯狂打听。哪有这种红色的“皇家仙盆”卖。 工部尚书陈文。看着那些跪在衙门前求购的商贾。 脸上的苦涩早没了。 他转头。看着那台还在轰鸣的塑胶成型机。 这东西。三个铜板一个。 转手卖五千两银子? 他那双打铁的手都在抖。 大明皇家塑料制品。 成了南京城最抢手的硬通货。 比黄金还难买。 老朱坐在御书房里。 手里捏着账本。 看着那些被疯狂炒作的塑料盆订单。 他咧开嘴。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。 “老大。” 他转头看着朱标,指着窗外那些为了抢个盆子快打起来的富商。 “咱这哪里是在卖盆。” 老朱冷笑。 “咱这是在收这帮江南蛀虫的过路费!” 沈辞在现代。 看着屏幕里满城疯抢红塑料盆的大明权贵。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 视线落在墙上的地图上。 那里。有个鲜红的红圈。 标注着:欧洲。 玻璃制品抢完了。塑料制品也抢完了。 那些红毛番子。也是时候见识一下,大明的“廉价工业品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