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礁岛,地下控制室。
沈辞指尖轻敲着大理石桌面。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,大洋彼岸的欧洲版图被标注得清清楚楚。 迪亚士、达伽马……这些名字在历史课本里是开拓者,但在现在的沈辞眼里,全是准备去美洲抢劫的强盗。 欧洲那帮封建领主,刚从黑死病的阴影里爬出来,正是贪婪和野心膨胀到极致的时候。 只要给他们几年时间,他们的木帆船就能跨过大洋,把那些还没学会利用金属的文明屠杀殆尽。 沈辞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 苦味在舌尖化开。 不能让这帮红毛番子顺着非洲海岸线摸过来。 大明的财路,得由大明自己守着。 “老朱。” 沈辞按下对讲机。声音透过水波,直接传到了南京皇宫的偏殿。 “别管那帮卖红盆的商贾了。” “大明的水师,得动了。” 大明,龙江船厂。 阴冷的江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老朱的脸。 他没带护卫。身后只跟着朱标和几个兵工厂的老工匠。 船坞里,五艘巨舰像五头被关进笼子的钢铁猛兽,静静地卧在水面上。 这玩意儿,跟以前那些吃水浅的木头沙船完全不是一个物种。 五十米长的盖伦船型。 黑色的锰钢装甲片像鱼鳞一样,严丝合缝地铆在船身上。 那层装甲,连红衣大炮轰上去都只留个凹坑,更别说那些木头做的欧洲战舰。 船身两侧,伸出一排排黑黝黝的线膛后装炮。 炮管是高碳钢打的,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蓝光。 老朱走上跳板。 皮靴踩在甲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 他伸手摸了一把主桅杆。那不是木头,是几根钢管焊接在一起的支撑柱。 不仅坚固,还抗风暴。 “全蒸汽动力?”老朱看着那根冒着黑烟的烟囱,问旁边马三宝。 马三宝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水师军装。他胸前挂着一块航海雷达的显示板。 “回皇上。” 马三宝低着头,声音很稳。 “煤仓满了。蒸汽机也调试好了。这一船下去,只要煤够。它能顶着十二级台风逆浪跑。” 老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。 他转过头,看着那些正在校准炮位的锦衣卫炮手。 大明的新式远征军。 不再是拿着鱼叉捕鱼的渔民。 而是移动的海上堡垒。 “仙长说了。” 老朱嗓音压得很低,带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。 “这天下,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是道理。” “咱得去把那些在海上到处抢劫的番子,全给清理干净。” 老朱走到马三宝面前。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刀的手。一把摘下腰间那把纯金打造的尚方宝剑。 没配剑鞘。 直接塞进了马三宝怀里。 “这把剑。给咱带去。” 老朱死死盯着马三宝的眼睛。 “告诉那些红毛番子。” 老朱猛地挥手。指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水。 “大明的船。” “谁敢拦。” “就给咱撞沉它!” “呜——!”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,瞬间撕裂了江面的宁静。 黑烟滚滚。船尾的明轮开始疯狂拍击江水。 五艘钢铁巨舰。 带着大明足以改写世界的工业铁拳。 劈开浑浊的江水,浩浩荡荡。 顺着滚滚江水。 冲向了那片未知的汪洋。 而就在马三宝的旗舰缓缓驶出长江口时。 船首的桅杆上。 一张带着现代金属质感的雷达天线,正无声地旋转着。 雷达屏幕上。 几百里外。 几个微弱的绿色光点,正顺着洋流,慢吞吞地往东摸索。 那是葡萄牙人的探险船队。 马三宝看着屏幕上的绿点。 他伸手。按下了那个带着红圈的按钮。 那是一枚装填了黑火药高爆弹的线膛炮炮位锁定。 他咧开嘴。露出一个大航海时代降临前。最冷酷的微笑。 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