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璟把右手伸到身前。
掌心朝上。
五指随意地摊开。
手心里空空如也,连块皮肉都没破。
朱棣看着他这动作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以为这小子要服软,或者是想掏什么暗器。
握着剑柄的手再次收紧。
就在这时。
嗡。
一声极轻、极细微的嗡鸣声。
毫无征兆地在两人中间的空气里响起。
这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这声音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直接钻进人的耳朵,顺着神经往脑子里扎。
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朱璟摊开的掌心上方,三寸的地方。
空气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。
就像是夏天正午,被太阳烤得发烫的柏油路面。
光线在那里折射、弯曲。
紧接着。
一抹青色的冷光。
像是一滴水在墨汁里化开。
凭空从那团扭曲的空气里浮现出来。
光芒一开始很弱。
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,就凝结成了实体。
那是一柄短剑。
一尺多长。
通体没有剑格,没有剑柄的缠带。
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剑尖。
它就像一截从天外陨石上硬生生折下来的锋利碎片。
剑身泛着一种深邃的青灰色。
表面没有半点光泽。
却透着一股能把人的灵魂都切开的冷硬。
短剑没有剑鞘。
就这么毫无借力地,悬浮在朱璟的掌心上方。
缓慢地。
一圈一圈地旋转着。
每一次旋转,剑刃划过空气。
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、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波纹。
周遭的空气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这冷。
不是冬风那种刮骨的冷。
而是一种来自高维度的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死寂。
池塘边上,几株刚长出来的杂草。
叶片边缘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朱棣握着剑柄的手,僵住了。
那截抽出半寸的百炼钢剑,死死卡在剑鞘里。
再也拔不出一分一毫。
他瞪大了眼睛。
眼珠子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。
死死盯着那把悬在半空、慢悠悠旋转的青色短剑。
眼底的愤怒、轻蔑、杀气。
在这一刻。
像被一盆液氮兜头浇下。
瞬间冻结、粉碎。
不。
这不可能!
朱棣的脑子里疯狂咆哮。
这是障眼法!绝对是障眼法!
用细线吊着的?还是用什么机关托着的?
但他常年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野兽直觉。
在疯狂地撕扯他的神经。
那把青色短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。
太恐怖了。
那根本不是凡间的兵器能有的威压。
只要那把剑稍微偏一偏方向。
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,他这身铜皮铁骨。
绝对会像一块豆腐一样,被轻而易举地切成两半。
朱棣的呼吸停滞了。
胸膛高高鼓起,却呼不出半口气。
喉结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卡住。
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沉。
膝盖骨缝里透出一股控制不住的酸软。
他想往后退。
想拉开跟这把邪门兵器的距离。
但他发现。
自己的身体,完全不听使唤了。
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。
他这位未来横扫大漠的永乐大帝。
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。
连动弹一下手指,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朱璟看着朱棣那副见鬼的表情。
嘴角终于扯了一下。
他手掌微微往上抬了半寸。
嗡!
青色短剑的旋转速度,猛地加快了一倍。
剑刃割裂空气的声音,变得尖锐刺耳。
“四叔。”
朱璟的声音,穿透了那尖锐的剑鸣。
轻飘飘地落在朱棣的耳朵里。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你拔剑的速度,比我快十倍?”
朱璟的手掌慢慢翻转。
原本平放的掌心,变成了掌心朝外。
悬浮的青色短剑。
剑尖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。
瞬间调转了方向。
冰冷的、没有剑格的剑尖。
直直地。
指着朱棣两道浓眉正中间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