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屑乱飞。
老朱手里的天子剑像是砍柴刀。
框!框!框!
死树干上被砍出十几个深浅不一的豁口。
黄白色的木头碴子崩得到处都是。
有几片碎木屑借着风,直接飘到了朱璟的脸上。
朱璟闭着眼。
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鼻梁上。
他烦躁地伸手拨拉了一下。
那木屑干硬,刮在皮肤上有点刺挠。
耳边的砍树声像过年放爆竹一样,震得脑仁都在一抽一抽地疼。
这午觉算是彻底泡汤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松开盘着的腿,双脚在半空乱蹬了两下。
这才把那双沾了点灰的软底布鞋踩实。
他双手按在藤椅的扶手上。
嘎吱。
破藤椅发出难听的抗议声。
朱璟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。
他抬起手。
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,用力揉了两把。
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发髻更乱了,几根头发翘在头顶上。
“砍。”
朱璟打了个哈欠,眼角挂着一滴泪水。
“接着砍。”
他斜眼看着还在那挥汗如雨的老朱。
“这院子里还有三棵死树,两堆破烂木头。”
“皇爷爷您要是还有力气,顺便把那边那座太湖石也给劈了。”
“省得我叫人来收拾院子。”
老朱听到这话。
高高举起的天子剑在半空停住了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灰布常服的前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转过头。
一双眼睛熬得通红,死死盯着朱璟。
当啷。
老朱松开手。
百炼钢的天子剑直接掉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剑柄在地上弹了两下,停在几片枯树叶旁边。
他根本没管那把象征皇权的宝剑。
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碎木屑。
直接冲到藤椅前。
两只手死死抓着藤椅的靠背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教!”
老朱扯着嗓子大吼,声音有些破音。
“今天必须教咱点什么!”
他两眼放光,眼底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狂热。
“咱不要那些吐气吸气的养生玩意儿!”
“咱要学那种能劈开大山的绝世神功!”
老朱脑子里全是昨天在校场外,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色剑气。
一剑。
直接把几百丈高的石头山劈成两半。
那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!
他要是学会了那一手,以后看谁不顺眼,隔着几百里一剑削过去。
这大明江山还愁坐不稳?
朱璟看着老朱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架势。
往后靠了靠。
尽量离那喷着热气的嘴巴远点。
“劈开大山?”
朱璟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那得是元婴期大能才有的本事。”
“我就算给你一套天阶剑法。”
“你连把菜刀都御不起来,劈个泥巴山都费劲。”
“真当神仙是大白菜呢,说学就能学。”
但他知道。
今天不拿出点什么糊弄一下。
这老头子绝对能在这儿跟他耗上一整天。
到时候不仅没法睡觉,说不定连晚饭都没得吃。
朱璟把手伸进宽大的丝绸里衣袖兜里。
其实是在意识里打开了系统仓库。
他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签到奖励里翻找。
低级法器?不行,老头子经脉堵着,催动不了。
培元丹?也不行,药力太猛,容易爆体。
得找个不需要灵气,只练筋骨的玩意儿。
朱璟的手指在一堆破烂秘籍上划过。
停在了一本红皮线装书上。
这是前几天签到给的低级武林秘籍。
系统评价说,这玩意儿在低武位面算顶级,但在修仙界只能垫桌脚。
他心念一动。
手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掌心里多了一本陈旧的线装书。
书皮是暗红色的。
上面还沾着几滴油渍,边缘有些卷边。
这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透着一股子防蛀药草的刺鼻味道。
老朱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像两只在黑夜里发现猎物的饿狼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本书的封面上。
呼吸猛地停滞。
封面上。
赫然印着四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。
字体遒劲有力,透着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。
《九阳神功》。
九阳!神功!
老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这绝对是能劈山裂石的仙家绝学!
老朱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连带着抓着藤椅的手都在打颤。
藤椅嘎吱嘎吱地响个不停。
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
喉结上下剧烈滚动。
然后。
他猛地松开藤椅。
右手像闪电一样探了出去,五指张开。
直接抓向朱璟手里的那本红皮破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