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了他一脸。
被他这一哭。
站在后面的那些武将,眼圈全红了。
凉国公蓝玉。
这个平时在朝堂上横着走、杀人不眨眼的悍将。
此刻眼眶通红。
他大步跨出队列,一掀朝服下摆。
扑通。
单膝重重砸在汤和旁边。
“太孙殿下神威!”
蓝玉扯着破锣嗓子,声如洪钟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。
“有此仙器!”
“大明铁骑以后在漠北,闭着眼睛都能把那些鞑子碾成肉泥!”
常升、耿炳文。
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。
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。
铁甲撞击在冻土上,发出连成一片的哗啦声。
“臣等!”
十几个老将齐声怒吼,声音穿透了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生逢大明仙朝!”
“死而无憾!”
那些跪在远处的工匠和文官。
也被这股狂热的战意感染。
几百号人,像退潮的江水一样矮了下去。
齐刷刷地趴在靶场上。
“大明仙朝!太孙千岁!”
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震得远处的几棵枯树都在掉树皮。
朱璟站在塌了一半的土墙旁边。
他叹了口气。
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。
“这帮老头子,动不动就哭。”
他在心里嘀咕。
“就是一张爆裂符的事,至于吗。”
“这要是给他们看个蘑菇弹,他们还不得直接撅过去。”
他没去扶汤和。
也没搭理那些喊得嗓子冒烟的武将。
只是拢了拢宽大的袖子,缩着脖子。
这风刮得实在太冷了,他现在只想回东宫那把破藤椅上躺着。
老朱站在风口。
他没回头看朱璟。
但他能听见那几句漫不经心的腹诽。
老朱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呼吸变得粗重。
鼻孔往外喷着白气,像一头即将发狂的老狮子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汤和。
看着那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、现在头发花白的老兄弟。
眼眶也慢慢红了。
一层水光在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打转。
当年鄱阳湖的水是红的。
塞外的风沙里埋的全是大明好男儿的白骨。
大明缺粮,缺好刀好枪。
每次出征,都是拿人命去堆。
可是现在。
老朱缓缓转过头。
看着那尊炮管上还流转着暗红符文的大将军炮。
看着五里外那个被夷为平地的山头。
粮食,有了。
万斤亩产的灵米,不出半年就能填满大明所有的粮仓。
钱,有了。
江南那些肥猪主动吐出来的几千万两白银,堆在户部衙门。
现在。
连这种一炮能平山头的仙家火器都有了。
大明,还有什么可怕的?
老朱右手握住腰间的天子剑剑柄。
大拇指在剑格上猛地一推。
呛啷。
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了靶场的风声。
天子剑出鞘。
老朱大步跨到那尊大将军炮的炮车上。
明黄色的常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双手握剑。
猛地转身,剑尖直指北方的天空。
灰暗的天幕下,那把代表大明皇权的宝剑,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老朱的双眼爆发出摄人的狂热。
他胸腔里那团憋了几十年的战火,在这一刻,被彻底点燃。
烧得他浑身血液沸腾。
“儿郎们!”
老朱的咆哮声,像一记惊雷,直接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“当年咱们穷,咱们拿命拼!”
“今天,咱们有神仙太孙护佑!”
“有仙米填肚子,有仙炮碎敌胆!”
他手里的天子剑在半空用力一挥,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。
“这天下!”
老朱咬着后槽牙,字字如铁。
“谁还敢动咱大明一根毫毛!”
“咱要让那些北元鞑子,血债血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