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觉得自己的血在血管里烧。
从神机营靶场回来,他一路策马狂奔。
风把明黄色的常服吹得鼓鼓的。
他不觉得冷,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大明的粮仓爆满了,万斤亩产的灵米能把库房撑破。
江南的银子堆成了山。
现在,连火器都成了能一炮平山头的仙家法宝。
这底牌,硬得能砸碎天底下的任何硬骨头。
当天夜里。
乾清宫的御书房。
八个巨大的黄铜炭盆烧得通红,屋里闷热得让人出汗。
门外,两百名锦衣卫把守着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御书房中央。
几张紫檀木桌子拼在一起。
上面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。
这是整个北疆和大漠的详图。
老朱站在地图前。
明黄龙袍的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精瘦的手臂。
他右手捏着一支朱砂笔。
周围站着信国公汤和、凉国公蓝玉,还有新提拔上来的几个兵部侍郎。
没人坐着。
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,此刻个个眼睛发绿。
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五里地。
“啪。”
老朱手里的朱砂笔,重重地戳在地图的最上方。
红色的墨汁在那片代表漠北王庭的空白处,晕开一个刺眼的红点。
笔尖因为用力,生生折断了。
老朱随手把断笔一扔。
砸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里。”
老朱的嗓子有些沙哑,但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。
“漠北王庭。扩廓帖木儿的狗窝。”
他干枯的手指在红点上用力碾了两下。
羊皮地图被磨得有些发亮。
蓝玉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魁梧的身子往前探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皇上,以前咱们打不过去,是补给线太长。”
蓝玉咽了口唾沫。
“鞑子的骑兵来去如风,咱们的步兵在草原上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火炮太重,陷在泥里推不动。”
“只能靠修长城被动防守。”
“那是以前!”
老朱猛地抬起头,双眼像两团燃烧的火炭。
“现在呢?”
他一把扯过蓝玉的衣领,把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“现在咱们有仙炮!”
“有仙米!”
老朱松开手。
双手叉在腰间。
大步走到御书房那扇雕花窗棂前。
猛地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羊皮地图哗啦作响。
他指着北方的夜空。
“只要带上十门大将军炮。”
“贴上太孙给的那种破符纸。”
老朱的呼吸急促起来,声音里透着疯狂的战意。
“别说鞑子的骑兵阵列。”
“就是他们漠北王庭的城墙,在咱的仙火炮面前,也就是一张糊窗户的纸!”
“一炮下去,老子让他连人带马,全变成一滩烂泥!”
汤和拄着拐杖。
老迈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走到地图前,干瘪的手指抚摸着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线条。
眼眶里又涌出了泪花。
“皇上……”
汤和声音哽咽,带着泣血的苍凉。
“臣等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做梦都想打进漠北,把当年战死兄弟们的骨殖接回来。”
老朱走回来。
一把按住汤和枯瘦的肩膀。
手上的力道很大。
“老哥哥,你的梦,今天咱给你圆了。”
老朱转过头。
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。
这些老将,这些大明的柱石,此刻个个摩拳擦掌。
眼底的杀气,连这闷热的御书房都压不住。
“传旨。”
老朱的声音沉稳,却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。
“集结京营、九边各卫所。”
“凑齐五十万大军。”
兵部侍郎吓了一跳。
“皇上,五十万大军同时出动,这粮草……”
“粮草管够!”